鐘側躺著,蜷一團,目盯著發亮的手機屏幕。
因為自己現在的心不快樂,一點兒也不想和他說生日快樂。
鐘在聊天框里打下一個冷漠的&“哦&”字,但是在一番斟酌以后,又刪除了。
現在回消息,豈不是代表不僅記住了他的生日,還為他守零點了嗎?
鐘煩悶地癟了癟。
才不在乎呢。
&…&…
鐘一整個晚上都沒有睡好。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眼眶底下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鐘調出微信界面,把昨晚那個冷漠的&“哦&”字回復給他。
自從實踐培訓開始以后,鐘的早飯都跟江放一起吃,午飯和晚飯獨自在醫院的食堂里吃。
基于此,喝藥的時間也做出了相應調整,早上被江放監督著喝,中午自己喝。
有時候醫院里忙,中午來不及和他打視頻,就直接把喝完藥剩下的空殼子照片發給他。
雖然江放昨晚連夜走了,但他在收到那個&“哦&”字以后,仍舊非常迅速地給鐘播了視頻電話過來。
后者不不愿地了&“語音接聽&”的按鈕。
&“茵茵。&”男人把攝像頭對準自己,即便是死亡視角,他的下頜線依舊棱角分明,極為好看。
但是鐘心里還有小脾氣,沒心欣賞他的貌。
緒低低地回了一句:&“干嘛。&”
對面的男人不知是去哪里出差,一大早就已經出門了,視頻畫面的背景是充滿煙火氣的街道,看起來不像是去辦公的,很奇怪,但是他并沒有向解釋。
江放目和地看著屏幕里顯然不開心的人,低聲問:&“生氣了?&”
鐘這才分給他一個眼神:&“我才沒有。&”
江放笑了一聲,哄道:&“事太急了,昨晚你又睡得早,我沒來得及當面跟你說。&”
&“等事辦完了,我們再過一次生日好不好?&”
鐘吃早飯的作一頓,心想被鴿了生日的人又不是自己。
&“誰要跟你再過一次,&”較真地說,&“生日一年只有一次,今年你錯過了,得等明年。&”
江放略顯憾地道:&“這樣啊。&”
鐘抿著,語氣很堅定:&“對啊。&”
&“那好吧,&”江放佯裝嘆了口氣,旋即又笑道,&“要是能實現你的愿,犧牲一個生日不算什麼。&”
&“&…&…&”鐘不知道他要為自己實現什麼愿,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話。
即便看不到視頻畫面,江放也能覺出非常明顯的不開心。
要是離得近的話,他真想的頭發,抱抱。
江放昨晚幾乎一夜沒睡。
并非因為生日,而是因為那通急的電話。
明明即便和鐘在一個地方,他也不能跟同床共枕,但離得遠了,他心里多有點兒異樣的覺。
這才過了幾個小時,他就想想得不行了,不知道這人上究竟有什麼魔力。
江放看了眼表,離上班的時間還有不到半個小時。
他問道:&“今天早上的藥喝了麼?&”
&“還沒。&”
鐘邊說邊從包里出一袋藥和一袋江放以日為單位準備好的、每天都不重樣的餞。
醫院里的就餐時間張,為了不耽誤工作,鐘每次喝藥都是一口悶,但在早餐的時候,沒有江放催著哄著,還有些不習慣。
鐘慢吞吞地把視頻打開,對準自己。
住鼻子、拆開藥,干的苦味蔓延在空氣里。
鐘甕聲甕氣地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快的話今天就回來,&”江放看著皺一團的臉,哄了一句,&“茵茵加油。&”
鐘又勇猛地喝了一口,接著,續命般的往里塞了一塊水果,含糊不清地問:&“那慢的話呢?&”
江放沉越的笑聲通過耳機傳到耳里:&“這麼想我啊?&”
&“&…&…&”
鐘喝掉最后一口藥,逞能道:&“誰想你了?你要是不回來的話,我就最開心了。&”
江放眉梢輕抬,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噢&”。
鐘垂著眼睛,把垃圾丟到垃圾桶里。
&“江放,你今天可以喝三杯酒。&”
江放顯得有些意外:&“嗯?為什麼呀?&”
視頻畫面里的人還在走。
背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但他太過耀眼,總是讓人一眼就能看到。
鐘凝視著他廓分明的臉,極小聲的、蚊子似的哼哼道:&“生日快樂。&”
-
鐘直到七點還沒吃上晚飯。
結束了今天的最后一臺長達八個小時的手,和負責帶自己的老師俞波一起從病房里走出來。
俞波說道:&“這臺手的臨床經驗比較,你要提升的話,回去可以看看手的過程回放,研究研究。&”
鐘點點頭:&“好的,謝謝您!&”
俞波拍了拍的肩膀。
正準備離開,鐘發現本該在S市出差的人正站在不遠等著自己。
眼睛一亮,驚喜道:&“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啦?&”
江放把人拉到小角落里,抱住,下在肩窩上蹭了蹭:&“想不想我?&”
鐘毫不猶豫道:&“不想。&”
這人向來,江放沒跟計較。
他握的手,醞釀了一會兒,說:&“茵茵,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鐘:&“什麼?&”
江放鄭重道:&“和你媽媽相匹配的腎.源找到了。&”
鐘的大腦空白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