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比往常更加糯甜膩, 雖然上說著拒絕的臺詞, 卻讓聽者更加喪失理智, 沒辦法停下。
這實在太好欺負了。
江放在心里罵了自己一聲畜生。
男人額頭上的青筋一跳,迅速地從被子里開手。
他克制地親了親鐘滾燙的臉頰, 艱難道:&“你先睡,我去洗個澡。&”
鐘雙手捂住臉,蚊子似的應了。
浴室里很快又響起嘩啦啦的水聲,仔細分辨, 還夾雜著不甚分明的、糲的呼吸, 聽得人渾都起了皮疙瘩。
自從兩人同床共枕以來,江放臨睡前再去洗一遍澡的時候不在數,但是今天的時間尤其長。
鐘忍不住開始想, 他總是這樣, 會不會對不好。
如果從醫學的角度來講, 的確不太好。
但如果從私心出發,鐘還是希他選擇洗冷水澡,而不是把火力集中在自己上。
這個人蔫兒壞,就知道欺負,不值得同。
鐘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一幅氣鼓鼓的模樣窩在床頭,屈膝抱住弱小可憐無助的自己,拳頭。
這些債,勢必是要從他上討回來的!
&…&…
等江放終于帶著冰涼的水汽從浴室里出來、重新回到床上,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以后的事兒。
鐘挪了一下子,離得他老遠,兩人中間都能再睡一個人的程度。
江放想靠過來,鐘就拎了只枕頭擋在中間,心有余悸又鐵面無私地說:&“三八線。&”
&“&…&…&”
江放的腦子轉得很快,聞言,立刻另謀其路,拿起床頭的手機,沖示意了一下。
&“不來看我刪好友了?&”
鐘揪著枕頭的手頓了頓,問:&“現在幾點了?&”
江放:&“十一點半。&”
兩人幾乎是一回到家就躺上床了,那時候才剛九點出頭,怎麼一眨眼就十一點半了?
每次和他親昵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尤其快。
鐘懵了懵,語氣有些擔憂:&“那你手機里這大幾百個,今晚能刪得完嗎?&”
補充道:&“我記得微信好像不能批量刪好友來著。&”
&“是嗎?&”江放也是經提醒才想到這一點,立即去瀏覽搜索了一下批量刪好友的方法,道,&“還真沒有。&”
他想了想,這龐大的工作量,一晚上的確做不完,于是道:&“那我一周以刪完,拿給你檢查,好不好?&”
鐘的眼珠子滴溜滴溜轉。
忽然,眼神一亮,道:&“不用這麼麻煩,我有一個辦法。&”
江放:&“什麼辦法?&”
鐘繃著角,裝作一臉嚴肅地道:&“雖然不能批量刪好友,但是可以群發消息呀!你一個人要刪這麼多好友,多累呀,不如群發一條消息,讓們主刪了你,這不就省力了?&”
江放揚眉看了一眼,贊賞地道:&“確實是個好辦法,茵茵好聰明。&”
鐘:&“嗯哼。&”
說做就做。
江放把群發的界面調出來。
見他這就要準備編輯并且群發消息,鐘也不管剛才畫的那道三八線了。
把橫在兩人中間的枕頭丟開,興地挪到他邊,一顆茸茸的腦袋靠在他胳膊上,雙眼專注屏幕。
江放的手很好看,五指清癯修長,就連作手機的時候,看上去也像是一種視覺。
他開始快速地勾選那些用自拍做頭像的&“尤們&”。
商人辦事都講究人脈,江放雜七雜八的生意好友很多,連著親戚家人和社好友一起,一個微信放不下,故而他的工作號和私人號是分開的。
但即便這樣,江放的私人微信里仍然有幾千個聯系人。
勾選好友的過程機械重復,十分無聊,并且持續了好久。
久到鐘看得目渙散,打了個哈欠,眼角都浮上兩顆淚花。
懵懵地問:&“還沒選好嗎?&”
江放騰一只手出來,作自然地了的下:&“就快了。&”
鐘&“噢&”了一聲,閉上眼睛道:&“那好了你我。&”
江放應了。
約莫五分鐘以后,江放終于說道:&“好了。&”
鐘睜開雙眼,重新打起神湊過去。
心里剛才一直在盤算著對付渣男的小九九,原本還抱著一幅興致的心態。
然而就在下一秒,看到了屏幕上方的那條提示語&—&—
[你將發送消息給1839位朋友]
鐘:&“。&”
&…&…一千八百三十九位。
難怪剛才點了那麼久。
鐘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表達自己復雜的心。
一言難盡地問:&“江放,你到底過多個前友?&”
這擺明了是送命題。
答也是死,不答也是死,江放干脆避而不談,只是低聲說:&“這些人我都對不上號兒,只是加了個好友而已。&”
&“&…&…&”
什麼只是加了個好友而已?
正常人的列表里會有一千八百三十九個嗎?!
鐘一對眉皺結,覺跟他講不通。
凌了好久,才說:&“江放,你是個寶才,我真的撿到鬼了。&”
江放:&“&…&…&”
江放求生十足地把人攬進懷中,道歉的臺詞練到骨子里:&“我知道錯了,茵茵,以后不經過你的同意,我都不會加別的人了,好不好?&”
鐘冷漠地說:&“哦。&”
江放了的頭發:&“那我開始發了?&”
鐘:&“你按照我說文案來。&”
江放:&“好。&”
&“你就這麼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