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態百出,涉及眾多見不得人的私,裴顯一個都沒移送刑部,下令就地行刑,直接在廷殺了。
剩下那四個前大宦,給嚇了見面就哆嗦的鵪鶉,也不知其中有幾個跑去圣人面前哭訴。沒過兩天,他發現侍奉起居的宮人里,竟有人大膽窺伺他的行蹤,意圖往外通風報信。
他審了幾句,不能再問下去,把人推出去斬了。
今早在政事堂里議事時,右相王懋行借著單獨商議的機會,含蓄地和他說了句,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裴督帥出多披件,京城只怕還有風雨。&”
他謝了王相的好心提點,&“風雨無足懼。&”
王相捻須笑嘆,&“督帥正當盛年,鋒芒畢哪。&”
&“快刀斬麻,鋒銳有鋒銳的好。&”他當時如此回應,&“裴某向來不喜歡糾纏。&”
裴顯思索著,慢慢走過一條夾道,前方就是出宮的側門。
月高掛中天,何先生喟嘆,&“這是連著第幾天了?天天折騰到三更才出宮,明早五更天還得起上朝。便是鐵打的子也撐不住。&”
回頭看了眼遠廓模糊的臨風殿,何先生謹慎地規勸,&“不過是個先帝的公主,不宜牽扯太多力。&”
&“現在說已經遲了。&”裴顯淡淡道,&“年紀不大,心眼不,被幾次拿去當了擋箭牌。為了個小丫頭,得罪狠了皇后娘娘。&”
何先生跟隨在后,低聲獻策,&“漢公主所求直白,不過是早日出宮開府。&”
&“督帥為何不索加一把助力,助盡快出宮去。漢公主開府自立,督帥從此眼不見為凈,至不必再三更半夜的趕來臨風殿了。&”
裴顯停步想了想,無聲地笑了下,&“這招釜底薪,倒是簡單可行。&”
&“至于皇后娘娘那邊,雖說是六宮之主,看行事眼界,倒不足為慮。&”何先生又問,&“令督帥掛心的,想必不是皇后娘娘,而是皇后背后的謝氏?&”
裴顯默認下來。
&“謝氏京城里這些嫡系倒是不打,數百人丁只出了個謝瀾,尚不氣候。但謝氏外放出去了一位平盧節度使,是皇后娘娘的族兄,此人眼下就駐扎在京城外,手里掌五萬兵,不容小覷。&”
&“督帥說的是這次起兵勤王的謝征,謝節度?&”
&“正是他。&”
平盧節度使謝征,謝氏嫡系出,鎮守的地域在遼東,這次同樣收到了勤王令,立刻征發五萬勤王軍,趕慢趕,只比河東玄鐵騎遲來了三日。
一路追擊潰兵,在城外掃尾,其實也出了不力,但就因為晚到了三日,勤王的首功被玄鐵騎拿了去。
裴顯追問,&“謝節度據說前幾天追擊潰兵去了?現在人在何?&”
何先生捋著短髯,回憶起最近收到的各方文書,
&“往東北流竄的潰軍已經被剿滅。謝節度回返了京城外的扎營地,這兩天或許就會上書朝廷,請求京覲見圣人。&”
裴顯再度停下腳步,思索了一陣。
&“替我安排一下,明日出城,先會會這位謝節度。&”
何先生吃了一驚。
謝征的兵馬扎營在城外半個多月,至今未進京一次。此人對自家主帥,對拿下勤王首功的玄鐵騎的立場態度如何,并不明晰。
何先生謹慎地提議,&“深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督帥打算帶多親兵跟隨?&”
談間兩人已經出了宮城門。
宮門外等候的親兵遞上韁繩,裴顯踩著馬鐙利落上馬,了馬的鬃,
&“和謝節度初次會面,跟去的人越多,談得攏的可能越小。帶兩三人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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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晴。圣人紫宸殿稱病,不見外臣。】
氣候逐漸了夏,下雨時節減,天氣一天天地明起來。
姜鸞早上困倦的況也好了許多,一大早起了,在臨風殿的庭院里抄佛經。
這些天,皇宮里的數千宮人挨個篩過一遍,有問題的被肅清得七七八八,薛奪得了空,臨風殿這邊早晚換防時就來得勤了。
姜鸞見了他就煩。
原因無他,薛奪得了他家主帥的諭令,看祖宗似的看守。
前幾日薛奪不常來時,臨風殿里值守的只有文鏡。閑來無聊,還能逗逗文鏡說話,看他一張臉慢慢漲紅,告退的時候奪門而出,像是林子里逃竄的兔子。
薛奪一來,就剝奪了在臨風殿里剩下的寥寥無幾的樂趣。
&“哎,薛二將軍。何苦盯得這麼呢。佛曰:眾生皆苦。放過本宮,也放過你自己。&”
今日天氣晴好,早早放出了香案和玉佛,佛前點起線香。
姜鸞一大早便站在庭院里,筆鋒蘸滿抄寫佛經專用的摻了金箔的泥金墨,專心運筆,在抄經常用的黃皮紙上落筆,抄寫今天第一遍的《楞嚴經》。
下,點點金沙顯在墨水字跡里,煞是好看。
別人抄經屏息靜氣,偏抄經的時候喜歡說話,
&“諭令是死的,人是活的。督帥隨口吩咐一句,莫要文小將軍和本宮談,薛二將軍就生生把人了啞?太過了吧。人哪能整日不說話呢。&”
薛奪雙手抱,殿里沒有外人,他又吊兒郎當地靠在墻邊,斜睨著庭院里的天家貴抄經一筆一劃的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