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帥令出如山,巡值時不說話倒也不算是什麼大事。倒是公主你,專心抄經就抄著,一邊說話一邊抄經也不怕寫錯字了?&”
&“寫錯字了,本宮有什麼好怕的。&”姜鸞抄滿了一張黃紙,放下紫毫,把紙張拿給薛奪查驗,
&“你家督帥令出如山,本宮一步也不能出臨風殿。和椒房殿接的是薛二將軍和文小將軍,出事了挨罰的也是兩位將軍。記得驗看仔細些啊,若連累你們挨罰,怪不好意思的。&”
薛奪氣得直翻白眼。
然而仔細查閱了半晌,一手端麗行楷,字跡靈飄逸,風骨自,一沓字紙沒有半點疏。
姜鸞換了張新紙,拿銅鎮紙鎮著,蘸足了泥金墨,又開始慢悠悠接著抄寫第二張佛經。
一隊全副披掛的巡值軍便在這時走過庭院。
姜鸞懸腕抄經,目盯著筆尖,邊寫邊打招呼,
&“文小將軍這是巡值了第幾了?當真勤勉。&”
文鏡一聲不吭,率領巡值隊伍停下行禮,一揮手,繼續沿著庭院廊下往前走。
自從薛奪復述了裴顯&‘不許和公主談&’的諭令后,文鏡當值時對著自己的羽林衛將士都不說話了,生生把自己當了啞。
但他自己不說話,奈何別人總要對他說話。
姜鸞眼皮都不抬,隨口吩咐下來,
&“天氣開始熱了,樹上的知了得吵死個人,本宮心思煩,無心抄經。勞煩文小將軍拿個粘桿把知了都粘下來。&”
文鏡從巡值列隊里走出幾步,木著臉去尋粘桿。
薛奪在旁邊冷眼旁觀,心里差不多確定了,文鏡必定是哪里得罪了這位頑劣的小公主,才會被整日里作弄來去。
剛出了一會兒神,又被姜鸞住說話。
&“說起來,你們督帥有六七天沒過來了。&”姜鸞手里練地抄寫著經書,里和薛奪閑聊。
&“臨風殿封了,好久沒見外頭的活人,怪想念的。圣人最近還是病著?&”
薛奪最近也是閑得無聊頂,了一句,
&“圣人還病著,不過應該快面了。各流竄的叛軍被剿滅得差不離了,其他幾路勤王軍都在等圣人病好召見,不了各家封賞,加進爵。&—&—不過勤王首功自然是我們玄鐵騎的,誰也爭不過。&”
姜鸞若有所思地停了筆,&“圣人準備召見其他幾路勤王軍,那你家督帥呢。他這幾日忙什麼呢。&”
薛奪嗤了聲,&“督帥前陣子忙得陀螺似的,就不能歇一歇?朝廷賜下了城東長亭街的兵馬元帥府,好容易拾掇好了,督帥得空時當然回府邸,難不要他整日待在中,和公主來個抬頭不見低頭見?&”
姜鸞慢悠悠地添了墨,紫毫探進泥金墨里,筆尖沾染的金箔映照在下,煞是好看,
&“我倒是無所謂,就怕你家督帥不了。&”
薛奪氣得又仰天翻了個白眼。
長亭街&…&…
這名字聽來有點耳,姜鸞回憶了一會兒,&“似乎離皇宮不遠,是個好地段。&”
&“那是。長亭街在永樂坊,那可是京城最好的幾坊之一,達貴人比鄰而居。晉王府也不遠,只差了兩坊地界。&”
姜鸞&“哦&”了聲, &“我知道。二兄開府的那年,我出宮祝賀時,馬車路過永樂坊門,似乎是很氣派的。&”
頭頂樹梢下來的映在臉上,雪白上茸茸的細在下都映得分明,提著筆,出點向往的神,
&“不知道我的公主府會開在哪坊里。&”
薛奪看出眼底明明白白的向往,不知怎麼的,原本滿心滿眼的警惕,不知不覺如落的水般消褪了七八分。
&“會有的。&”他難得安了一句。&“公主府邸,自然開在好地段。&”
&“當然會有的。&”姜鸞回過神來,繼續低頭往下抄寫,&“你家督帥可是當面應下的。除非他食言而。&”
薛奪不樂意了,叼著草,從鼻孔里冷哼,&“督帥令出必行,從不食言。&”
姜鸞:&“呸,你們這些愣頭青。他騙人的時候難道還麼。&”
一支竹竿子從天而降。
文鏡從樹上跳下,木著臉過來復命,手掌上下握覆蓋著,細微的蟬鳴聲從空隙里鉆出來。
姜鸞從打開的手掌隙往里看了一眼,里頭暗憧憧地看不清楚,抓到的似乎有三四只新蟬,子都不大,垂著的新生的翅膀。
&“真是快夏了,今年的新蟬都上樹了。&”心滿意足地看完了,吩咐,&“全放生了吧。&”
文鏡的臉黑了。
他站在庭院里,手捧著那幾只好不容易從樹冠高粘下來的知了,拒絕挪步子,直勾勾瞪視過來,眼睛里快冒出火星。
幸好裴顯下令他不許說話,姜鸞懷疑他一開口就要噴火。
&“倒不是故意為難文小將軍。&”姜鸞放緩語氣,好聲好氣地解釋,
&“只是才想到,這麼一只新蟬,在地底下掙扎三五年,上了樹短短幾日的雨,蟬就要死了。聲雖然吵鬧,何必和它們過不去呢。放了吧。&”
文鏡聽了的解釋,神緩和許多,攤開了手掌。
剛捕的新蟬展開薄翼,四飛走了。
初夏早晨的過枝葉隙下來,姜鸞抬筆蘸墨,又繼續開始抄經,悠然接著說完下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