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籌劃了一陣, 輕輕咦了聲, &“了個人。&”
&“了誰?&”旁邊正按著手掌的白詫異問。
&“公主府的地方都要定下了, 我選出的公主府長史&…&…怎的這麼久不來找我。&”
姜鸞立刻坐起,來了薛奪。
&“你老實跟本宮說, 四月里定下的公主府長史淳于閑,淳于長史, 是不是已經進宮求見過, 被你們擋在外頭了?&”
薛奪面不改, &“淳于長史是哪位?末將就沒見過這個人。&”
&“你何必騙。&”文鏡正好帶隊巡值過一,從長廊角頭轉過來, 冷冷道,
&“四月底求見了一次,公主笄禮前日又求見了一次,都被你擋了。&”
姜鸞搖著團扇輕笑。
薛奪尷尬地咳了聲, & &“公主莫怪。末將奉了督帥令, 在公主出宮開府之前,免外人打擾,避免節外生枝。末將也是奉命行事。&”
見姜鸞神不太對, 薛奪這些天也有了不應對經驗, 急忙補充,
&“淳于長史以后是公主府的人,公主隨時召見他都可以。公主都等了整個月了,何必再著急眼前一時半會的。&”
姜鸞想也不想地拒絕,&“別的都能等,這件事等不了。開府在即,我需要有個人在外頭走,替我打探些確切消息進來。&”
在湘妃竹榻上搖了搖團扇,坐起,對薛奪豎起兩纖白的手指,
&“區區一點小事,不必驚你們督帥。喏,兩條路給你選,要麼,你們把淳于閑悄悄領進臨風殿見個面,我叮囑他一些事。要麼,我自己出宮去找他。&”
薛奪眼皮子一跳,煩躁地下頭盔,抓了把頭發。
&“督帥有嚴令,非必要不得領外人進殿。公主出宮那就更不行了。&”
姜鸞輕輕一笑。
&“薛二將軍,我在好好和你商議,你就回我一句不行?我聽不得這兩個字。&”帶著白,起去了后殿。
薛奪站在庭院里,手里還抓著今天新抄的一摞經書紙,琢磨起姜鸞最后丟下的那句話,越想越心驚跳,低嗓音教訓文鏡,
&“你接那句話做什麼。這麼多人,就你實誠!公主萬一又起了什麼歪心思,你能兜底?&”
文鏡倔強地反駁,&“我去找過督帥說過了。督帥我遇事心平氣和,想辦法過了公主這道坎。我若像你一樣瞞騙,這輩子也過不了公主這道坎。&”
薛奪每個字都聽清楚了,湊在一起聽不明白。
&“什麼公主這道坎?&”他煩躁又納悶,&“公主就是心眼多了些,有點貴的小脾氣,我們花心思盯就是了。怎麼就了你的一道坎了?&”
姜鸞在會客的正殿范圍,衛們還能盯;起去了日常起居的后殿,衛們便不好盯著了。
等烏金墜山,后殿四掌了燈,公主明晃晃的影子打在窗紙上,才能繼續遠遠地盯一會兒。
暮里一聲輕響,靠近庭院的幾扇窗的木銷被拔開,秋霜從東梢間探出頭來,往庭院這邊巡值的衛招了招手。
&“公主召文小將軍過來說話。&”
薛奪正準備換防,在庭院里清點衛人數時聽到這句,閃電般跳過來阻止,
&“別去!你都被坑了多回了,我去應對。&”
文鏡推開薛奪,理了理袍袖口,神肅穆地大步過去,隔著五步距離停下,
&“公主有何吩咐。&”
姜鸞站在窗口,旁邊長案上點起兒臂的明燭,映照得四亮如白晝。
抬起右手掌,托起四五顆金燦燦的彈丸,在燭火下耀眼奪目。那金刺進文鏡的眼睛里,他的瞳孔劇烈收了一下。
&“上次我拿金丸哄了你,其實這些金丸真的只能打打鳥雀,傷不了人的。&”姜鸞隨意地撥弄著圓滾滾的小金丸,
&“我行事就是這樣,看起來出格,其實能做什麼,會做什麼,心里都有數的。若我向你保證,不惹事,也不讓旁人出事,只是想見見淳于長史,叮囑他幾件事,你信不信?愿不愿冒著被你們督帥責罰的風險,讓淳于閑和我見個面?&”
文鏡站在窗下,久久地抿了。
姜鸞以為他不愿,嘖了一聲,也不再試圖說第二次,直接從窗邊走開。
走開沒兩步,后卻傳來文鏡的回應,&“公主若肯給出承諾,末將信一次又何妨。只是臨風殿里除了末將,還有薛奪。&”
姜鸞倒是有些意外,走回窗前,&“你都挨了兩次軍了,還肯信我?&”愉悅地彎了眼,&“那就聽我安排。&”
兩隊軍早晚換防,薛奪晚上原本可以出宮休息的。
但姜鸞傍晚丟下的那句話讓他心里不踏實,總覺得會出事,他在宮里溜達了一圈,在軍公廚用過了晚食,又匆匆趕回來。
夜幕低垂,臨風殿的正殿庭院里燈火寥落,后殿除了正中明間還點著燈,其他各殿室都滅了燈火,看起來此主人已經歇下了。
他安心了幾分,轉了兩圈,沒找著文鏡。
&“你們將軍呢?&”他攔住一個文鏡麾下的羽林衛追問。
那名羽林衛眼神躲閃,吶吶地道,&“公主今晚歇得早,文將軍沒什麼事做,半個時辰前自己出去了。&”
薛奪四轉悠,沒看出問題,心里卻一陣陣地發慌,喃喃自語:&“真的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