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還熏香袋呢。哪有這閑工夫。&”

姜鸞哧地笑了,一句話堵回去,

&“講清楚些,擾人清夢的到底是本宮還是你薛二將軍?薛二將軍有本事別看丟本宮呀。看丟了本宮,又跑來吵醒你家督帥,倒推到我上。&”

薛奪氣得頭發都炸了。

裴顯向來沉得住氣,任憑背后吵翻了天,毫不理睬,徑自策馬在前方慢行。

姜鸞催韁繩,騎馬經過路邊送行的親兵時,忽然臨時起意,彎下腰問,&“胡餅還有沒有多的?也給本宮一個嘗嘗。&”

親兵愕然瞠目,瞅瞅前方的自家主帥毫無反應,壯著膽子遞過一個熱騰騰的油紙包。

姜鸞便也單手控著馬韁繩,往前奔出十幾步,悠悠然咬了一小口胡餅,愜意地瞇眼,&“灑了白芝麻,好香。&”

裴顯在前方等候,聽到靜,側過打量了一眼,

&“騎不錯。在宮里跟弓馬教諭學的?&”

&“那是。&”姜鸞并不故作謙虛,&“二兄在宮里校場學六藝時,我跟去學了兩年。弓馬教諭都說我有馬天分,馬兒天生親近我。&”說著報了教諭的名字。

教諭的名字居然是裴顯聽說過的,

&“十多年前南衙衛里的神手。南衙軍十二衛輕騎弓馬第一。他從軍里退下來后,做了宮里皇子皇的弓馬教諭?&”

他陡然起了興致,馬鞭往前方長街點了點,&“正好夜里街上無人。跑一段?&”

&“行啊。&”姜鸞應得毫不含糊,&“跑!&”

帷帽和斗篷給丁翦拿去正好,跑起馬上利索,輕喝一聲&‘駕&’,馬兒當先奔了出去。

數百丈長的寬敞長街跑過一半時,后馬蹄聲奔雷般響起,人影帶著疾風從過,裴顯在前頭勒馬急停,轉回半圈,高大軍馬噴著響鼻又奔回來,再次肩而過時放慢速度,探過來幫姜鸞拉了一把韁繩,把馬穩穩地勒住了。

&“弓馬教諭的話里摻了水分。&”若若現的月下,裴顯仔細打量姜鸞控馬的姿勢和握住韁繩的手腕,

&“馬的姿勢雖然學得標準,臂力不足,馬奔快了拉不住韁,遇到驚馬失蹄時只怕會滾落馬下。&”

他重新撥轉馬頭回來,繼續并肩策馬緩行,&“不能再跑了。就這麼慢慢走。&”

姜鸞&‘嘖&’了聲。

&“管得比耶耶還寬。&”不滿地嘀咕,&“耶耶當年在校場看我跑馬,還讓我多跑了幾圈呢。&”

&“裴某不過是個外戚,自然不能和先帝比。&”裴顯答得不冷不熱,意有所指,

&“不知京城這邊四大姓的規矩如何。裴氏不才,勉強算是河東當地的大族,掌了三代河東節度使的職務。熏香之類的倒不怎麼講究,家族里講究的是嫡庶長。裴氏小輩若不能早早,至要乖巧順從,聽從長輩教誨。&”

&“哦。那你們家小輩豈不是要被你從早訓到晚。這次你來京城,河東裴氏本家的小輩們樂壞了,京城這邊裴氏的小輩們愁壞了吧。&”

姜鸞左耳進右耳出,還是單手控了馬韁繩,從胡服襟里掏出還溫熱的胡餅,打開油紙包,咬了一口。

裴顯看著眼里,又是一皺眉。

&“芝麻灑襟上了。天家出的貴&—&—&”

姜鸞裝作沒聽見,繼續咬了一大口,才不管芝麻掉哪兒了,羊皮小靴夾住馬腹,溜溜達達往前走。

走出幾步,又勒轉馬頭轉回來,&“看在今晚贈的四十斤金的份上,小舅實誠答我一個問題。&”

鼓鼓囊囊嚼著胡餅問,&“如今都六月了。戶部今年上半年征收來的賦稅用去哪里了?怎的發不出軍餉來。&”

問的居然是這句,裴顯有些意外,邊掛著的淡笑便消失了一瞬。

下一刻,他從容地縱馬趕上來,&“阿鸞猜猜看。&”

姜鸞便猜,&“恤陣亡將士?購買良種,鼓勵春耕?&”

每猜一句,裴顯便搖頭。

&“昨日請出了李相,一起去戶部衙門查賬。&”他輕描淡寫地說起昨日鬧到被史追著彈劾的大事,

&“你說的這兩個支出項都有。開春時駕親征的二十萬兵,在太行山下死傷超過半數,家里都要恤;每年的春耕良種也是極重要的國本。但兩個加起也用不了今年賦稅的一。&”

裴顯拿馬鞭指了指正北方,&“今年賦稅的十之其四,被圣人一道中旨,調走重修宮室了。&”

姜鸞:&“&…&…&”

低頭咬了一口胡餅,嚼了嚼,含糊道,&“十份里拿走了四份。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又問,&“圣人知道修繕宮室需要花費這麼多錢嗎?&”

裴顯不答。

兩人在濃黑的夜里策馬往北方皇城的方向緩行了一陣,前方約約就是巍峨宮門,遙遙地可以看到城樓高懸掛的十幾大宮燈,和各來回巡值的軍將士影。

即將接近皇宮時,裴顯忽然勒馬問了句,

&“阿鸞,你久居皇宮,應該了解圣人的脾。你說,若有人把那筆重修宮室的款項攔下來,圣人會如何?&”

姜鸞也跟著勒了馬,停在路邊,想了好一會兒。

&“圣人不是忍讓的子。他是先帝嫡長子,太后娘娘唯一的親子,打小要什麼有什麼。若被人違逆了心意&…&…&”

&“滔天大怒。&” 吐出四個字,又補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