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鳴鏑抿了口煎茶,繼續說下去,
&“但崔氏不同,他們當初并未舉族遷京中,本家宗祠至今留在河東清河,京城這一支又重嫡庶。接連三代單傳,這一代只有個嫡。要麼立嫡公子撐立門面,要麼京城的偌大家業就要歸河東的旁支了。&”
姜鳴鏑抬手遙指對面,&“崔四娘從小生得好,子又爽朗,及笄那年,原本哥哥也了心思的&…&…誰想到最后去了釵環,改換冠,了崔氏撐立門面的公子,這輩子是毀了。&”
搖了搖頭,抬手抹了把眼角,看起來居然頗為傷。
姜鸞約約想起一些舊事,又想不清楚。
&“公子又怎麼了,我怎麼記得,按祖宗舊制,撐立門面的嫡公子雖然不能出嫁,但在家族里的份與嫡長子無異,可以正經襲爵的。老了以后過繼幾個宗族里優秀的子侄為嗣子,后一樣有香火供奉,哪算是毀了呢。&”
姜鳴鏑連連搖頭,&“阿鸞如今年輕,只看到嫡公子可以襲爵的好。但子一輩子不能出嫁,年輕時候不覺得,老了以后,看到當年中意的郎君兒孫滿堂,自己孑孓一,有幾個能心甘愿不生悔意的?撐立門戶的嫡公子,都是為了家族犧牲了自一輩子啊。&”
姜鸞團扇輕搖,優雅開口:&“呸。&”
&“年輕時中意的郎君,不管不顧嫁過去,你以為老了以后就會不后悔?萬一年輕時眼瞎呢。&”
姜鳴鏑被噎了個半死,懿和公主在旁邊笑得哽住。
姜鸞饒有興致地向對面庭院里自斟自飲、吃著櫻桃自得其樂的崔氏公子,
&“我倒覺得崔四娘膽識過人,可以結。&”
幾人正說話間,一個矯健人影匆匆走近水榭,正是文鏡。
&“公主請勿多心。&”文鏡被召進水榭,開口第一句就辯白,
&“我家督帥臨時調撥五百兵,只是看公主府今日登門的貴客太多,謹防今晚不要出事。公主不信的話可以移步正堂親自去看,主要擔著護衛職責的還是貴府的三百親衛。末將的五百兵只是從旁協助,打打下手而已。&”
&“你家督帥這麼好心?&”
姜鸞正在吃櫻桃,里鼓鼓囊囊地咀嚼著,&“寵若驚。簡直難以相信。&”
丟下櫻桃,起道,&“再過去正堂看看吧。&”
秋霜和白掛起四面紗簾,姜鸞出了水榭,沿著九曲步道過蓮花池子,竹林邊的長廊通往前院正門,送二姊出去。
隔絕水榭和曲水庭院的半畝竹林其實稀疏得很,從水榭可以清楚看見對面的庭院,庭院里的郎君們應該也可以清楚看見水榭這邊。
喧鬧的庭院忽然安靜下來。
姜鸞慢悠悠地往前走,們這邊的一舉一不知牽了多人的眼,覺眾多視線從庭院方向匯過來,覺得有點意思,輕笑了聲,
&“不愿尚主的是他們;公主出行,不錯眼地盯著看的也是他們。這些郎君們從小教養的&‘君子端方&’我可沒見著,只見著了&‘口不對心&’。&”
懿和公主裝作沒聽見,繼續沿著池子邊的青石小徑行了幾步,終究放不下心里牽絆,停步回眸,隔著稀疏竹林,了眼通明徹亮的庭院,人群簇擁中如出塵孤鶴的王七郎。
不料王七郎竟也在遙遙地看。視線極短一,懿和公主立時驚地轉回頭,目不轉睛地繼續前行。
姜鸞正側打量著二姊這邊的靜,忽然一道視線極明顯地盯過來,立刻察覺了,順著那道視線瞥過去,盧四郎站在人群中,目不轉睛盯著,出吃驚的神。
姜鸞在水榭里說話做派都毫不客氣,盧四郎怎麼也沒想到,真人居然是個眉眼和致、看起來極乖巧可人的楚楚人。
姜鸞見了盧四郎瞠目的模樣,眸微轉,瞬間猜到了他的想法,嗤地一笑,沒搭理他,團扇掩住了半張致面孔,轉繼續往前,&“走吧。&”
沒走出多遠,薛奪著氣從回廊另一頭狂奔過來, &“末將來遲,末將護送懿和公主回、回宮!&”
薛奪這人雖然從了軍,從前家里士族出的習還在,平日里喜歡端著,極見他人前狂奔的狼狽模樣。姜鸞看他滿額頭的汗,好笑地問了句,
&“薛二將軍這是從哪兒急奔而來?莫非是你做錯了事,你家裴督帥罰你了?&”
薛奪惱怒道,&“末將又不是文鏡那小子,做什麼錯事!我家督帥方才召了末將去,說公主府的宅子太大,人手又不悉府邸,今日的防衛了篩子,正堂貴客人多,怕不是要出事。吩咐末將帶著李虎頭四重新布防,但凡有疏的角落都補了崗哨。末將繞著公主府剛跑了一整圈!&”
姜鸞噗嗤笑了,&“那可真是要謝謝薛二將軍了。&”
薛奪抹著額頭熱汗,&“公主還是去謝我們督帥吧。都是督帥吩咐下來的。&”
姜鸞沒吭聲,笑意盈盈地走出幾步,這才問起,
&“你們布防,都布到哪兒去了。我在水榭這兒怎麼一點都沒瞧見?&”
薛奪張口就道:&“自然是貴客云集的正堂周圍庭院,層層布防&—&—&”說到一半,見了姜鸞似笑非笑的神,忽然覺有點不對,話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