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極平靜地回應,&“阿鸞說得極是,裴某怕什麼呢。裴某連你這樣的甥都認下了,再多認一個甥又何妨。&”
姜鸞一怔。
裴顯居然當真從腰間懸著的蹀躞帶取下一塊短刀形狀的巧玉玨,遞了過來。
&“這是我隨帶著的件,邊跟的人都認識的。出宮門不頂用,但給公主府傳句話這等小事,找北衙衛六衛的幾個中郎將,亮明玉玨給他們看即可。你拿給懿和,當做我給的見面禮。&”
姜鸞接過玉玨,懷疑地瞥他一眼,又低頭翻過來覆過去地查驗。
裴顯轉走,不知想到了什麼,腳步一頓,又轉回來,
&“我與謝節度有一夜深談之緣。其人雖然年紀大了些,人品確實當得起&‘端方&’二字,未必不是懿和的良配。你這邊不要折騰太過,先等幾日,靜待事態發展。&”
姜鸞接了玉玨,裴顯突然松口認下了懿和公主這個甥,詫異之余,還在想著要不要當面道聲謝,聽了那句&‘良配&’,頓時又氣不打一來,團扇輕搖,角翹起,不冷不熱應了句,
&“裴小舅的年紀已經夠大了,謝征那廝比你還要大上五六歲,屁個良配。&”
裴顯:&“&…&…&”
裴顯面沉如水地站在原地,周圍雀無聲。死一般的片刻寂靜之后,他寒涼地笑了聲,轉便走。
四大姓的郎君們事不關己,冷眼旁觀至今,今夜絕不是說話議事的好時機,正陸陸續續起離開。
裴顯出去正門時,其余賓客見他神不善,紛紛避讓鋒芒,停步讓他先行,就連謝瀾也讓去旁邊院墻下。
只有盧氏四郎已經走到門前,視線斜睨過裴顯邊跟隨的披甲衛士,冷笑一聲,不肯退讓,偏搶先半步踩出去。
裴顯腳步一頓,讓盧四郎先出了門。
正門外七八級石臺階,裴顯拾級而下,目在前方穿了一張揚緋錦袍的年郎上轉了一圈,平淡打了聲招呼,
&“前面的可是盧家四郎。&”
盧四郎停步回,并不見禮,只揚著頭應了句,&“正是下。裴督帥有何見教。&”
&“盧宜,山巷盧氏長房嫡次子,家族行四,年十八,居校書郎。&”
裴顯緩聲念完盧四郎的生平,盧四郎的臉頓時微微一變。
&“知道裴督帥在追查盧正的案子。盧正是樂游巷盧氏出,本月族里已經開祠堂,將他那一系逐出了族譜。督帥要追查盧正,去查他的直系兒孫!四大姓互為百年姻親,山巷盧氏和王氏、謝氏都有姻親,裴督帥適可而止,莫來尋我的晦氣!&”
說完,盧四郎肩胛防備地繃,站在原地,等裴顯繼續往下發難。
但裴顯什麼多余的也沒有說。
他只勾了勾,道了句,&“幸會。&”腳步不停,而過,徑自上馬離去。
盧四郎愣在原地。
作者有話說:
【1】慶毓令淑,稟閑:出自宋仁宗立曹皇后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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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5 章
晉王今晚走得早, 錯過了公主府的后半場大戲。半夜聽說了圣人手諭的事,天不亮地派人傳話來,說明日要進宮覲見, 替二妹爭一爭。
姜鸞整夜沒闔眼,凌晨正要睡時, 突然接了晉王府的口信,氣得睡不著, 也不管那傳口信的謀士年紀大到可以做叔伯, 指著鼻子罵了一頓,
&“非要攛掇二兄出府,探京城的風向, 你們這些謀臣可探得滿意了?回去跟二兄說,今晚僥幸無事, 他還敢提宮?圣人心意難測, 我已經折進去一個二姊了, 不想再沒了哥哥!他回去繼續抱病,今年再不要出來了!&”
到最后, 邊說邊咳嗽,咳到停不下來,把邊親近的人驚嚇得不輕,苑嬤嬤心驚膽戰地勸, &“公主, 歇歇吧!天都要亮了!&”
姜鸞咳著問了句,&“二姊&…&…二姊那邊怎樣了。&”
秋霜過去探了幾次,剛回來, &“懿和公主哭了半宿, 剛才睡下了。&”
姜鸞了眼窗外蒙蒙亮的天, &“二姊睡了,我也睡一會兒吧。睡飽了起再商量事。&”
&—&—
第二日又是個晴朗云的盛夏好天。
天大亮,懿和公主姜雙鷺愣愣地坐在水榭中央,兩眼通紅,雙目無神。
姜鸞落座時,從袖里出一把巧的薄刃短劍,放在食案上,&“二姊,給你的。&”
姜雙鷺勉強笑了下,拿起短劍,了蛇皮鞘,贊道,&“花紋致,又輕巧。&” 往食案上,見都是清淡的湯品,愣了下,&“今日沒有炙,為何要用匕首。&”
姜鸞接過短劍,唰地出鞘,鋒銳利刃如一泓秋水,寒映亮了兩位天家貴的面容。
姜雙鷺猝不及防,手背炸起了細細的皮疙瘩。
姜鸞把利刃重新鞘,推到二姊面前。
&“不是切的尋常匕首,是吹斷發的神兵。耶耶還在時,用隨的防寶,我求了好久才賜下的。二姊收好了。&”
姜雙鷺驚疑不定,&“我&…&…我拿這吹斷發的神兵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