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耳目蔽塞,在京里可不行。&”姜鸞想了想,叮囑他,
&“今日勞煩你,先帶著幾個管事出去轉悠轉悠,重點探探兵馬元帥府那邊的風頭。如果被人為難,亮你的公主府長史牌子。&”
淳于閑領命即刻出去了。
這番打探沒有花費太久時辰。
晌午后不久,水榭外不遠的步廊傳來一陣狂奔。
淳于閑扯著擺一路急奔而來,上氣不接下氣,得像耕了十畝地的牛。
&“公主說的不錯,是、是出大事了。&”
他急著道,&“出門遇見兵部認識的同僚,打探了幾句,同僚勸我趕歸家。裴督帥今日大清早親去北衙衛校場,點了五千兵,團團圍了盧氏本宅,破門抄家,眼下正在緝拿盧氏全族男丁。&”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懿和公主驚掉了手里的團扇。
&“哪的盧氏?&”姜三郎難以置信,&“盧氏在京城里的宅子有四五,是不是盧正出的盧氏五房嫡系?樂游巷盧氏?&”
&“不只是樂游巷盧氏。&”淳于閑肯定地道,&“京城所有盧氏的宅子,不論嫡系分支,全部鎖拿查抄。北衙衛出五千兵,也是因為盧氏山巷的本家大宅里蓄養了兩千私兵。據說清晨圍了本家大宅當時,盧氏私兵沖出坊門,意圖反抗,被當場鎮了,水流出去半個宣平坊,到現在還沒清理干凈。&”
懿和公主和姜三郎面面相覷。
姜三郎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喃喃道,&“這這這,這要把盧氏連拔起啊。那可是百年大族 &…&…&”
&“臣屬回來時,約聽到遠有靜,應該是鎖拿的數百盧氏本家嫡系,都要押解回兵馬元帥府。&”
淳于閑往東南邊點了點,&“公主若是想看一看的話,后院東南邊有賞景用的三層樓閣,可以看到主街上的形。就是年久失修,剛換了樓閣高的瓦,木板尚未完全修繕好&…&…&”
姜鸞已經起了。
&“年久失修怕什麼,樓不塌就行。走,過去看看。&”
&—&—&—&—
說去便去,幾人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上了登高賞景用的東南角高樓閣。
姜鸞站在落漆的欄桿邊,眺遠長街。
映眼簾的是長蛇般的囚車隊。
足有上百輛,阻塞了長街兩頭,每輛囚車里拘押著一名盧氏嫡系子弟,在大街上緩慢地行進著,街道兩邊堵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盧家蓄養的奴婢家仆不計其數,被用麻繩索簡單暴地捆綁了一長串粽子,個個放聲哭嚎,被驅趕著往前走,前不見頭,后不見尾。
姜三郎忽然驚呼一聲,折扇往前指,&“哎呀,那個是不是盧四郎。&”
姜鸞按他指點的方向去。
盧四郎著實是個相貌出眾的年郎君,上穿的朱紅織金錦袍又格外扎眼,那麼多張慘淡的面孔里,姜鸞一眼便見了他。
姜鸞雖然不喜盧四郎的驕縱,但眼瞧著他昨日還是堂上貴賓,今日就了囚車里的重犯,境遇從天上掉到了地下,看著委實可憐。
&“前幾天出宮之前,紫宸殿外偶然見了裴小舅一面,咱們那位小舅還信誓旦旦跟我說,不會影響公主府開府。如今又是怎麼回事。男人的,騙人的鬼。&”
不滿地搖了搖團扇,對二姊抱怨,
&“雖然接了請帖的賓客大多數昨晚登了門,但京城里慶賀開府,歷來都是兩日。今天我還想繼續敞開大門,等貴客上門送賀儀呢。他倒好,開府第二天抄了盧家,搞出這麼大的陣仗,誰敢再上門。&”
淳于閑跟在旁邊聽得清楚,無奈道,&“公主別記掛了,京城出了這種大事,今日各的世家勛貴是不會再有人敢出門了。&”
他琢磨了一會兒,把姜鸞請出幾步外,低嗓音道,&“臣屬想著,或許是和昨夜圣人的那封手諭有關。&”
姜鸞自己也想通了關竅,&“因為昨夜那封手諭,圣人意圖打兵馬元帥府的意圖太明顯了?&”
淳于閑:&“是。極明顯的借力打力。意圖提拔謝節度,制兵馬元帥府。但被制的一方自然不喜,便索了四大姓之一,把盧氏連拔起。借著一場驚全城的大案,反過來震懾宮里那位。&”
姜鸞點點頭,&“是他做事的路子。了四大姓之一的盧家,應該也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籌劃已久。昨夜那封手諭,讓他加快手罷了。&”
淳于閑倒是有些想不通,
&“盧氏確實把柄不。盧正牽連出一堆舊案待查。但了四大姓的基,就是和全京城的世家高門為為敵。裴督帥已經掌了京畿防務,進了政事堂,是京城里炙手可熱的新貴。震懾宮里那位,有許多的法子,他為何一定要盧家。&”
姜鸞不知想到了什麼,嗤地笑出了聲。
&“你看。&”抬手指了指長串囚車后一路哭嚎著的眾多家仆,&“不看囚車里的嫡系子孫,只看盧氏眾多豪奴的上,都是鮮亮的綢緞裳。婆子仆婦們也都是穿金戴銀。&”
&“盧氏百年大族,全族豪奢無度。錢財的來路沒一干凈的,還了朝廷撥的軍餉。&”
姜鸞一攤手,&“所以也別怪盧氏倒霉,第一個被拿去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