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才落地,自己忽然坐起,
&“哎喲,二嫂都懷胎八個多月了。趕派個人去晉王府,問問二嫂昨夜有沒有了驚嚇,二嫂和小侄兒母子可還好?&”
順帶的又想起了那出了五服的遠方堂兄姜三郎。雖說裴顯之前允諾過派兵看顧,但昨夜京城兵荒馬的,誰知道會不會哪里出了岔子。
&“再派個去宗正卿家里,問問姜三郎的安全。&”
夏至立刻出去傳話,幾個跑小廝飛奔出了門。
秋霜在旁邊聽著,好笑地問了句,&“公主倒篤定晉王妃懷的是個小郎君?萬一是位小千金呢?&”
姜鸞趴在床上賴床,暖和的衾被重新蓋回上,打著呵欠嘀咕,&“我說是小侄兒,就是小侄兒。不會錯的。&”
薛奪就在這個時候狂奔進來。
&“末將奉、奉督帥命,傳、傳、傳一句話給公主。&”
薛奪從皇宮里縱馬疾馳沖到麒麟巷公主府門前,又從正門口一路狂跑到后院寢堂,上氣不接下氣地單膝跪倒在外間。寒風乍起的秋季天氣,生生跑出了一腦門子汗。
&“極要的話,還請公主屏退左右!&”
姜鸞直接把他進來,隔著垂落的兩道紗幔說,&“室里的幾個都是我邊可信的人。說吧。&”
薛奪了一把腦門滴落的熱汗,肅然傳話:
&“督帥從紫宸殿傳話給公主:昨夜軍潛皇宮謀逆,圣人驚病重,山陵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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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顯在不久之后登的門。
依舊是帶著滿的肅殺氣進來,二話不說登堂室,前后幾十個披堅執銳的親兵清場護衛,氣勢驚人得很。
懿和公主頭一次見識這種陣仗,哎喲一聲,慌忙起去了室后頭回避。
姜鸞穩穩地坐在寢堂外間的坐床上,手里的荔枝剝了一半,正好趁裴顯不出聲打量的當兒,慢悠悠剝完了,鼓鼓囊囊塞進里。
等吃完了整顆大荔枝,裴顯開口說,&“臣請漢公主宮。&”
姜鸞微微一怔,咀嚼著荔枝的作也停了下。
裴顯這人,對旁人的稱呼極會出錯。私下里喊阿鸞,外人在場的時候裝模作樣稱公主。
如此謹慎俱備地稱呼&‘漢公主&’封號,多久沒有的事了。
把手里剝了一半的荔枝扔回去,在銀盆里洗了洗手,起問他,
&“可是和中午你派薛奪傳來的那句話有關系。治喪的儀程用,府里已經開始準備了。&”
裴顯沉著,沒有直說。
抬手往門外做了個請的姿勢,&“這里不方便,去宮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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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山陵崩,公主沒有什麼要問的?&”
了宮門,和裴顯并肩前行只有姜鸞,四周都是他麾下的死忠將士,他開口說話,便比在公主府時了幾分顧忌。
姜鸞沒什麼要問的。
圣人八月里山陵崩,又不是頭一回了。上一世崩殂得更加不清不楚。
至這位長兄這一世確實病得不輕,大臣們都探過一病了。
至于是不是真到了病危的程度,還是虛報的病危,姜鸞懶得問。
&“圣人山陵崩殂,宮里再怎麼著消息,應該也彈不了多久。你們政事堂議定了沒有,繼位的不出意料就是二兄了?&”
蹦蹦跳跳地當前往前走,
&“裴小舅,此沒有他人,我知道你不會輕易把對話傳出去,我是極贊二兄繼位的。小舅也不必顧慮緣親疏遠近,我二兄那人是個好脾易容人的子,說他溫吞也可以,對邊人向來寬待優容,以后只會更倚仗裴小舅的。&”
裴顯沉默了一陣。
&“正打算帶漢公主去見晉王殿下。&”
這是他第二次以極嚴肅的口吻說起&‘漢公主&’封號。
裴顯繼續道:&“晉王殿下昨晚進的宮,被圣人單獨召殿說話。紫宸殿當時沒有我的嫡系心腹在場。察覺異樣時,晉王殿下已經殿大半個時辰。他如今的形不大好。&”
姜鸞蹦蹦跳跳的腳步停住了。
&“不大好?&”
秋風涼爽,吹過側,錦袂揚起,明明是個極好的多云溫和天氣,忽然覺寒氣從心底往上升騰,讓有些不過氣。
側了下頭,耳邊綴著的一對碧玉珰互相撞擊,發出一陣清脆響聲,&“什麼意思?&”
裴顯站在原地,沒有回答。
他抬手往臨風殿方向指了一下,當先走去。
&“晉王殿下暫時在臨風殿安歇。&”他簡短地道,&“公主見到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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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在臨風殿。
自從姜鸞出宮開府,后宮的臨風殿就空置著。昨夜晉王在宮里遇險,氣息奄奄地被裴顯救出后,就近把他安置在臨風殿里救治。
晉王的上沒有明顯的傷痕,但長時間的溺水傷了咽和肺。肺部嗆進了過多的水,他只要人清醒著,就在撕心裂肺地咳嗽,咳到停不下來,肺里吐出的渾水黏里沾著。
但這些都不是最嚴重的。
長時間的痛苦折磨和瀕死遭遇,讓晉王整個人陷了神志恍惚的癲狂狀態&—&—
眼前的景象依稀是晉王府里氤氳霧氣升騰的浴殿,忽然又變幻了波粼粼的水池,隨后又變幻裝滿水的大銅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