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第3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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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鸞的腦海里回想著裴顯的軍報。

那也是他的手書,和送往東宮的那份狂草手書不同,軍報里的字用了正楷

展開軍報時,迎面還是聞到了一淺淡的酒氣。

某個天氣酷寒的砂石荒漠的夜里,他在帳子里一邊喝酒一邊寫文書。先寫了軍報,又寫了報平安的手書。

亦或是順序掉過來,先寫了報平安的手書,才寫了違抗朝廷退兵令的軍報?

從淺淡的酒香里,猜測不出。突然很想喝邊關的回命烈酒。

他送過來的軍報,在手里拖延個一兩天也是好的。

一兩天的時間不長不短,足夠做很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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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奪遭了池魚之殃,被拿下昭獄訊問。他麾下的八百名龍武衛都被暫時停職,在北衙軍的軍營里閑散度日。

這天下午文鏡過去,點了幾十個人。

&“東宮有差事,砍了許多樹要運走,臨時調人手去幫忙。&”

當天晚上,一大幫子人呼啦啦地回了軍營,細數起來個七個。值守軍營的中郎將問詢起來,都說東宮最近還有些雜事,但不需要太多人,只留下了七個。

軍營值守將軍隨手在名冊上寫了一筆。

七個人不是大數目,東宮缺人手,借調了十天半個月也不是大事。

當夜,京城郊外三十里的糧草軍需車隊

直奔西北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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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時間倏忽而過。

十月的西北邊境早已了冬,眼一片白茫茫的枯草雪地,大風呼嘯吹過,滿地的砂石滾。

裴顯發了一封軍報就再也沒管朝廷那邊,領兵追擊進了大漠深

出京時八萬大軍,打到現在,除去戰死和傷病,實際兵力還剩下六萬余。這六萬余玄鐵騎,都是鎮守邊境多年、和突厥人大小仗都打過的銳兵馬。

京城的糧草輜重就在這時運到了。不止送來了米糧蛋,還送來寒的冬,冰天雪地里扎營的牛皮帳子,生火用的火石。

&“殿下的口諭,運送糧草的車隊用了四百頭大青騾子。如果將士們不缺和皮革,就把騾子留下,原路趕回去。如果實在缺的話就殺一半,留一半趕空車。&”

裴顯聽了這句稱得上暖心的口諭,臉上卻沒什麼表,只微微頷首,表示聽見了。

因為站在他面前,替皇太傳來口信的人&…&…

是盧四郎。

盧四郎跋涉兩千余里押送糧草,人瘦了一圈,臉也曬黑了,但神卻很不錯。

風沙里爬滾打、神采奕奕的年郎君,上披了甲,顯得寬肩蜂腰,整個人的氣神和京城里的萎靡樣子截然不同。

平心而論,裴顯從哪個角度打量,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他丑。

盧四郎站在裴顯的大帳里,在燈火下出他俊俏的小黑臉,盡職盡責地傳遞口諭:

&“殿下說,在京城一切都好。殿下還說,想喝酒。&”

裴顯坐在軍帳中央,臉上并不顯什麼神,大拇指緩緩地挲著腰刀的刀柄,&“殿下想喝什麼酒?&”

盧四郎被問得一怔。

&“哪種酒,殿下沒說。只說,想喝裴中書在軍帳里邊寫字邊喝的那種酒。&”

嗡的一聲輕響,腰刀出鞘,雪亮的刀鋒在燈火下閃著泓

裴顯拿布拭腰刀,淡淡道,&“裴某在軍帳里從不喝酒。&”

盧四郎:&“&…&…&”

裴顯又問:&“殿下在京城當真一切都好?&”

盧四郎:&“圣人不大好,但殿下還好。&”

裴顯:&“裴某在邊關都知道圣人不大好,可見京城的況不會太好。殿下當真一切安好?是殿下你如此回答,還是你擅作主張替殿下回答?&”

盧四郎:&“&…&…&”

他又不是個傻子,哪里聽不出,裴顯句句針對他。

但殿下和他說過,盧氏倒塌的源不在裴中書。他想要重新出仕,想靠他自己把盧氏倒塌的污名重新洗刷干凈,裴中書是他必須邁過的一道坎。

如果他心里邁不過裴中書這道坎,以后如何同殿稱臣?姜鸞也不會放他出仕。

姜鸞提前告訴過他,裴中書見了他不會高興。如果被為難得太厲害,就把親筆寫的文書卷軸給他。

現在文書卷軸就在盧四郎上背著。

盧四郎從行囊里掏出了長木匣,當面打開匣蓋,把姜鸞親手付的卷軸捧出,當面給了裴顯。

&“殿下的手書。&”

裴顯經常見這種長木匣。

裝載了邊關的軍送往京城,又從京城里裝載了東宮的手書送回他手里。

接過姜鸞的手書,裴顯的臉好轉了幾分,終于把亮的腰刀收回刀鞘,示意旁邊虎視眈眈的親兵帶盧四郎下去歇息。

他獨自坐在大帳里,在無人取出姜鸞給他的手書。打開致的火漆封,略一掃,清麗自帶風骨,轉折鋒芒,確實是姜鸞的字跡。書卷上寫滿了字,比他之前言簡意賅的六個字多多了。

他的邊帶了一笑。

指腹落在末尾落款的&‘鸞&’字輕輕挲。

鸞字貴氣,五行從火,赤凰。用作名字的寓意好,這個字寫得也好,名如其人。

他久久地凝視著清麗的&‘鸞&’字,幾乎可以把這個字的一鉤一劃描摹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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