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鸞起,拍著他的后背。
良久,姜鶴咳完了,神輕松下來。
&“阿鸞,這件事藏在心里一年多,如今總算告訴你了。&”
他甚至帶了笑,&“殺令是我下的,回想起當時的景,再來一百次我也不會后悔。但是阿鸞,不管后悔不后悔,事做下了,手上染了,這輩子再也忘不掉了啊。&”
他輕聲慨嘆,&“有時候睡得好好的,閉上眼,就會想起長兄當夜死不瞑目的那張臉,突然會驚醒過來,心口會忍不住地心悸。&”
&“你嫂嫂不知道,不了這些,我不敢對說一個字。阿鸞,你終于問出口,我終于把這個告訴你了,你不知道我心里現在有多舒坦。&”
姜鸞默不作聲地聽完,抬起二兄的手,把瘦骨嶙峋的冰涼的手握在手里。
&“一切都過去了。&”輕聲說,&“把過去的事留在過去,以后往前看。&”
姜鶴渾輕松地躺在床上,他終于放下了心頭最沉重的一塊大石,睡意濃重上涌,他困倦地幾乎要立刻睡著了。
姜鸞還是坐在床邊。 &“二兄,別急著睡,還有件事要和你說。&”
輕聲提醒,&“阿鸞十月里和你說過的。等你的子好些,有件要的事需得和二兄說。如今二兄子恢復了不,京城的局勢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姜鶴勉強睜開困倦的眼皮。
姜鸞過去他的耳邊,附耳說了幾句。
姜鶴瞬間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片刻之后,又點點頭,陷了漫長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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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鸞走出紫宸殿時,回了一眼。
彌漫著苦藥味的殿里,端慶帝姜鶴神平和,呼吸平緩,沉了睡夢之中。在最親近的妹妹面前吐了心里藏的最大的,他終于不再心悸,可以放心地睡個安穩覺了。
睡之前,他同意了姜鸞的提議。
他肩上扛著的沉重的負擔從此也卸下了。
姜鶴一輕松地陷了深眠。
顧娘娘還在庭院里,虎兒站在細雪灑落的寬敞庭院里,踩著小靴,興地跑來跑去。
顧娘娘迎上來,平靜神下藏焦慮不安, &“說完了?二郎怎麼樣了?&”
&“說完了。二兄睡下了。&”姜鸞簡短地說,&“這幾日有些事要辦,等辦完了,我再過來探二兄。&”
崔知海還在通往后殿的藤蔓長廊等候著。
作為三堂會審的主審,他最近焦灼地徹夜難眠。四十出頭的年紀,兩邊鬢角眼看著現出一片斑白。
姜鸞看著崔知海鬢角現出的星星點點,眼角出現的皺紋,不等他問詢,直接開口答,&“問過二兄了。&”
姜鶴傾吐的,如今了需要深藏的。對崔知海說,&“不要再往下問了。盡快結案吧。&”
崔知海苦笑,&“怎麼結案?大理寺提審了徐在安,口供已經錄下了,三支利箭穿心&…&…&”
&“真巧。&”姜鸞笑了笑,&“西北打完了一場仗,大軍班師的半路上,大理寺就接著往下審了。時機接的真好。&”
崔知海還在解釋,&“九月的案子,拖延到年底,實在拖延不下去了。原先還有戰事轉移各方的注意力,現在仗打完了,所有的眼睛都轉回來盯著這樁案子。朝野上下,都是質疑之聲啊,殿下&—&—&”
&“行了,我知道了。&”姜鸞打斷崔知海的言語。坐在他的位子上,崔知海是真盡力了。
&“崔中丞近日辛苦。今天別去審案了,讓你松散一天,替本宮去城東的王家本宅跑一趟,找王相說幾句話,要個東西,本宮急用。&”
區區小事,崔知海當然滿口應下,&“殿下要帶什麼話,要什麼東西?&”
姜鸞輕描淡寫地說:&“請崔中丞跟王相說,今年開春,王相退前夕,二兄有件要的東西留在他那兒,現在打算要用了。勞煩他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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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步輦在外皇城的詔獄門外停下。
姜鸞大張旗鼓而來,腳步才進門檻,里頭正在詢問的幾位朝廷大員已經迎了出來。
三堂會審的三位主審員,除了崔知海不在,另外兩位: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裴顯前腳進了詔獄,他們后腳就跟來了。
詔獄的審訊值房里,墻上的火把全部點亮,映亮了石室四面墻上懸掛各式的刑,空氣里彌漫著陳舊的🩸氣。
裴顯坐在墻邊的鐵胡床上。
那鐵胡床是特意為了詢問犯人而打造的,四腳牢牢鑄在地上,不可以移,扶手上有拷住手腕的鐵銬。
裴顯只是停職質詢,從府公文來說,還算不上犯人,無人給他上銬。
姜鸞進去審訊值房時,裴顯正坐在那鐵胡床上,修長的手指捧著一杯熱茶。無視于周圍大眼瞪小眼的各視線,慢條斯理地品了口茶,評價了一句,
&“詔獄里的茶水,和兵馬元帥府里待客的茶水差不多滋味。&”
姜鸞從敞開的大鐵門走進去,直接坐在審訊值房里唯一的坐床上,說,&“本宮有話要私下里問詢裴中書。你們都退出去。&”
刑部尚書吃了一驚,急忙阻止,&“這怎麼行,殿下萬金之軀&…&…&”
他的目帶了提防,晦地看了眼對面端坐的裴顯。
先帝去年八月里,就是被朔方節度使韓震龍劫持,才導致了后面的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