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天,我的外賣三番五次地消失不見。
我在我們這棟樓的群里問過是不是有人拿錯外賣,沒有人回應我。
我也向業反應過,要求在拿外賣的地點安裝攝像頭,可他們以收不上業費為由,要我自費安裝。
我在群里問是不是有人拿了我的外賣,問得多了,突然有個住戶在群里發言懟我。
說我太在意那點錢,十幾塊的外賣,天天說來說去的。
我憋著一肚子的委屈和火,跟王陳青視頻通話。
他仍然在那個破舊的旅館樓道里跟我通話,后還走過一個男的,架著個醉醺醺的人。
他問我怎麼了,是不是委屈了。
我卻頭一次覺得,看不到未來。
就像他后那片黑漆漆的走道。
他已經夠累了,難道我還要再朝他發泄那些委屈嗎。
所以我出能想到最自然的笑,跟他說,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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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再點外賣時,無要求店家給我放變態辣,越辣越好。
晚上去取餐時,果然又看到我的外賣被人取走了。
他是個慣犯,好像是要故意惡心我,只拿我的外賣。
說實話,外賣被人拿走時,我居然有點報復過后的小暢快。
不過當天晚上,就有人在群里發言。
我怎麼也沒想到,正是那個在下面懟我在意十幾塊外賣的人。
「哪個殺千刀的在外賣里放變態辣的?」
「害得我家小孩都他媽急腸胃炎去醫院了!」
「有沒有道德和素質啊?」
「放那麼多辣椒的畜生趕給我出來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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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決口不提那外賣是他拿的。
說實話,就算我脾氣再好,當時也氣得氣快沖出腦顱了。
沖之下,我想也沒想就在群里說,外賣是我點的,變態辣也是我放的,我就是要懲治個外賣的賊。
結果,那個住戶加了我微信。
上來,就甩出一個二維碼。
「我家孩子看病的醫藥費 5800 元,加神損失費 4200 元。」
「共計一萬,賠給我。」
「孩子住院沒上學的補償費,還有雜七雜八的費用,就不找你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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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說實話,我見識短淺,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一家人。
第二天,那個大媽就抱著孩子在我家門口鬧。
說我毒蝎心腸,說我蓄謀已久。
說他家小孩還小,只是鬧著玩,本不算,卻要無端糟這些罪。
「他只是個孩子啊,你至于嗎你?」
大媽的手指直頂著我,孩子在一邊哭得也很應景。
「啊?不就是你個外賣,你居然在外賣里放那麼多辣?」
「你犯法了你知道嗎????」
「賠我們醫藥費!不然我們上法院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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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著發脹的額角,面前的人簡直就是在強詞奪理。
先不說那麼辣的東西,小孩怎麼會吃一口還不吐出來,是不是家里人貪小便宜著吃的。
還上法院告我,我實在沒空跟他們玩這些把戲。
這幾天幾乎都是連軸轉,林優優好像看我好欺負,所有的工作幾乎都在我上。
可我沒法辭職,也沒法反映況,這種關頭,沒錢有可能連生活都進行不下去。
晚上九點半回到家,我盯著門上著的律師函發愣。
還真把我告上法院了。
罪名是,投放危險質罪和過當防衛。
因為我先前在微信群里的發言有報復和故意的傾向,被他們抓住了把柄。
我把律師函拆開,每一張紙都看了一遍。
我媽總是說我沖,說我用事。
現在,我真的后悔了。
我就應該在群里說我自己喜歡吃變態辣的。
14
今天跟王陳青視頻通話,我把律師函藏了起來。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那張臉,看到他跟我隔得好遠好遠。
就有委屈一陣陣地涌上心頭。
明明收到律師函時一點都不想哭的,明明知道自己本就沒錢請律師跟他們打司時我一點都不沮喪的。
可看見王陳青,聽見他的聲音,我就覺得,好委屈。
剛開始,我還能跟他笑著說日常的。
可說著說著,我就哭了,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他在電話那頭喊了好多遍我的名字,我慌慌忙忙地抹眼淚。
然后把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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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領導要求我加班。
那是我頭一次拒絕加班,頭一次躺在床上,什麼也不想做。
我覺我快被開除了,又忽然覺得很抑,很無所謂。
什麼也不想干,腦子里止不住地想那些事。
咬著牙,想懟那家人,想說,明明是我的外賣三番五次被,明明是我肚子,我為什麼要賠錢。
可我連請律師的錢都沒有。
門在中午十一點半的時候被人很暴地敲響了。
我拉開門,看見是一個小孩子。
是被我那份外賣辣進醫院的小孩。
他見我的第一面,就朝我吐了口吐沫。
聲氣地罵我。
「畜生!」
「害我去醫院!」
而他的家長,在不遠看我。
「喂!我家孩子醫藥費呢?」
「不想私了,我們就法院見,你得賠更多的錢。」
一大早就來威脅我,我深深吸了口氣,可還沒等我把話說出來。
那個小孩猛地撞了我一把,小孩子力氣像頭小牛,我重心不穩,磕在門框上。
腦袋嗡嗡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