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章

殿陳設未變,謝青綰提著座,手指隨地撥了撥枕上墜著的小小流穗。

顧宴容接了人,卻竟沒有再去忙公事,反倒跟著坐在旁。

謝青綰下意識便要上去,攥上人家袖時卻忽然頓住,規規矩矩坐在他側:&“殿下不忙了麼?&”

顧宴容低眸瞧了眼攥著他袖口的那只手,審視的目掃過二人之間格外明顯的空隙。

他終于開口:&“綰綰,過來。&”

謝青綰不愿顯得黏人,很小地挪了一寸。

旋即被他拎起來塞進懷抱。

聽到顧宴容嗓音冷寂:&“忙?留綰綰一個人生悶氣麼?&”

語氣很淡,卻著點并不風平浪靜的意味。

謝青綰一時有點慌神,被他錮著沒辦法比劃,只能在他頸窩里鄭重其事地為自己闡清:&“我沒有生悶氣。&”

聲音小下去:&“太黏人了,會惹人煩的。&”

顧宴容忽然下頜,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下眼來:&“嗯?&”

◉ 45、想念

謝青綰皺著鼻尖掙開他的手, 像是犯錯了一樣往他懷里藏,嗓音微弱下去,卻很篤定:&“會惹人煩的。&”

沒能掙那只手。

顧宴容已掐著下頜抬起臉來, 看到不止的睫羽。

他仿佛是緒很淡的,低眉眼時近乎出狠戾與涼薄來:&“有人這麼教綰綰了?&”

謝青綰眼睛撲閃, 因被鉗制著只能很小幅度地搖一搖頭。

又被他問:&“綰綰自己這麼覺得?&”

這回眼睫耷拉下去,抿著瓣鼻音很重地唔了一聲。

那只手沿著下頜線不輕不重地描摹, 顧宴容溫熱地呼吸灑落下來,嗓音里緒沉沉:&“看著我。&”

謝青綰不控制地抬起眼來, 張得吸氣間都有細細微

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在了顧宴容懷中, 肩膀單薄的戰栗自然也瞞不過他。

顧宴容護在后腰的掌心重重按下去,迫使再無力支撐, 將全重量都落在他懷中。

嗓音仍舊很淡:&“我哪里厭煩綰綰了, 嗯?&”

謝青綰呆住, 聽他接續道:&“綰綰怎麼不來問我?&”

顧宴容手上力道一向算不得溫, 鉗在下頜時雖不至于弄傷, 卻也不予半分退避和逃的余地。

他語速放緩,條理分明:&“綰綰沒有問過我,便要對我宣判麼?&”

謝青綰呼吸漸急起來, 慌神時嗓音不自覺帶著很輕的氣聲:&“不是的。&”

揪著男人袖,攀上那只鉗在下頜的手,眼底輕易泛起水花來,泣時瓊鼻皺起:&“不是這樣的。&”

嗓音里帶著和細

努力開那只掐下頜的手,如愿埋在他懷抱間:&“我只是怕&…&…&”

廣袖中有細的手指索過來牽住他的尾指,很輕地搖晃:&“對不起。&”

支起的窗欞之間有裹挾著雨霧的涼風悄然逸散。

謝青綰才褪了斗篷, 被這樣的寒氣吹得微微一凜。

顧宴容終于環抱上來, 玄袍廣袖近乎嚴地將吞沒。

他全不費力地抱著人站起, 轉妥當地放回人榻中。

下一瞬,尚帶著余溫與他一貫清凜氣息的寬大外袍劈頭蓋臉籠罩下來。

謝青綰頂著這件長袍,手腳并用地拉半晌踩終勉強出一張臉來。

顧宴容已合攏了窗欞,立在窗邊回首過來。

旁側侍候的宮人們早在他踏殿中時便被一并遣退。

謝青綰松松垮垮披著他的外袍,仰頭目視他緩緩走近,滿臉犯錯后的誠懇與乖覺。

藏著點惴惴不安。

顧宴容立在前,抬手輕烏濃的鬢發,長指一捻攏住上寬大的外袍。

他眉眼極濃,慣居高位的威懾總在不經意的垂眸間隨目一起掃來。

謝青綰不知緣何一開始便并不太過于怵他。

&“綰綰。&”

人榻松的云墊陷下去一些。

顧宴容坐在了旁。

他似乎果真從諸多繁冗雜事間出來,同一起閑散地靠在榻中間,聽殿外淅淅瀝瀝的雨聲連同木葉間凝水墜的簌簌聲。

謝青綰卻約曉得小皇帝這一樁事大抵很要一番周折,他將此刻空出來,便要旁的時間來補。

埋在男人玄袍間,被他淡卻不容忽視地氣息重重裹挾,謝青綰悄無聲息地朝他挪近一些,攥著他束起的袖口道:&“殿下去忙罷。&”

顧宴容垂眸凝視,不言其他,只緩緩問道:&“我不在時,綰綰一個人在府中都做些甚麼?&”

謝青綰便從堆的枕間坐正,低著眉眼認真數弄手指:&“驟雨不歇,我只能待在含輝堂中,睡覺,看雨,聽蕓杏念書。&”

嗓音清澈又明亮,低眉敘說時出雨霧薄蘭一樣的幽靜來,遙遙蒙著似真非真的眼火氣。

顧宴容從只言片語的描述中很輕易地拼湊出生活的一角。

大約是抱著枕在床邊聽雨發呆,暴雨之下寒氣重襲,大約復又披起了平素最喜的小絨毯,在矮矮的一張人榻上聽著雨,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安置得頗早,常是等不到他便已經只撐不住地睡過去,迷迷糊糊知到他回來,便循著熱源蹭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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