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謝青綰蒸得兩頰泛紅,雙手捧著青瓷盞,小口接續不斷地喝著白芍雪

顧宴容坐在石壁岸旁的團里。

燈火輝明,略一低眸便可以將花瓣與藥草遮浮不住的景收眼底。

謝青綰飲盡了雪,將青瓷盞還給他,又怯生生道:&“會淹到我的。&”

藥浴正與肩線齊平。

顧宴容遞來的手臂極穩,一手將那青瓷盞擱置在旁。

不過分神一瞬,謝青綰醉醺醺得不大穩當,被池中波不定的浮力掀得歪了下。

連連嗆水。

顧宴容近乎是在歪倒的同時翻下水,拎著后頸一把將人提溜起來。

謝青綰睫上都盛著細碎的水珠,隨著咳嗽的作一顆顆震掉。

長發、眉彎都被打

顧宴容上玄黑袍霎時浸,染了滿的藥香。

他一手將喝醉了便沒了骨頭的謝青綰穩穩挾扶,另一手在咳嗽時順著后背。

謝青綰只覺近乎時嗆水的同一瞬,便被他一手穩穩地撈了起來。

水嗆得鼻都不好,蹙著眉咳得要泛起淚花來。

一側眸,瞧見沾著水珠、衫被揪拽得不樣子的攝政王。

他有一雙深邃而攝人的瞳眸,眉宇一同低斂時便出掌權者獨有的來。

此刻卻一狼狽、線條清晰的下頜上仍有將墜不墜的水滴,在燈下折出一星亮眼的

謝青綰瞧得神,一時忘記了鼻的不適,更湊近一些,從水滴間看到小小的、倒映著的自己。

他眼睛里也有。

謝青綰爛漫又稚氣地笑,細指胡到他眼睫與鬢發,連同打的錦袍。

爾后整個人朝他過來。

隔著那點微薄的錦料,溫度與近乎不阻隔地清晰傳達。

顧宴容眸暗下去,按著肩角哄道:&“綰綰,下去。&”

醉酒的像是花藤一樣,守著立柱攀繞生長,不可分剝。

輕輕弱弱的:&“哼。&”

全沒有察覺他意味明顯的眼神和騰起的熱度。

顧宴容微微偏首,那嗓音更為清晰而冷雋:&“是不是我一直以來的忍,讓綰綰覺得我只會做這麼多。&”

&—&—

燕太后的生辰便在四月十一,作為熙載元年第一場真真正正的國宴,極為盛大與隆重。

萬壽圣節,番邦來賀者眾多,南疆這回的使臣盡數換作了新面孔,那日進獻稀世人的沁娜公主也不在此番隨行之列。

闔宮上下忙碌得不樣子時,謝青綰卻闔著門窗,仍舊有些恍惚地出神。

他手指好長。

那層因常年習劍而累積下的薄繭干燥且礫。

不知是不是昨夜沒有服藥的緣故,今晨起時的乏倦與困頓似乎格外重一些。

謝青綰氣無力地回絕了早膳,蒙著頭不肯見他。

彼時顧宴容遙遙了眼天,散雋又縱容道:&“好。&”

他放好帳幔,吩咐宮人們將早膳好生煨著,不許打擾

臨走還要將被窩里的小幽怨挖出來親一親,才終于將人哄著栽回去:&“睡一覺,醒來便能見到我。&”

今日仍舊只是萬壽圣節的備置,謝青綰無事一輕,縱是睡個一整日也沒甚麼要

謝青綰迷迷糊糊打了個盹,半夢半醒間嗅到一點幽微的氣。

吻落下來,冷峻而帶著未褪的肅殺之氣。

顧宴容低低喚:&“綰綰。&”

似乎是才出門辦事回來。

手上有烈酒的余香,大約是殺👤后仔仔細細盥過了手,然氣極易沾染,卻不好輕易洗去。

謝青綰忽然沒來由地想到。

他果真像是一頭桀驁不馴的惡,守護領地,兇悍好斗,帶著傷痕或是一氣回來。

又會在見之前把自己打理干凈,藏好一殺戮的痕跡。

顧宴容掐著下頜強勢不容分說地吻,像是討要自己的勛章一樣,在親吻的間隙斷續問:&“這回沒有讓綰綰一個人等待。&”

謝青綰一愣,那點恍惚與別扭早被他熱烈的吻攪散。

又聽他道:&“以后都不會再讓綰綰等了。&”

◉ 52、往事

蘇大夫給開方子從不顧慮昂貴與繁瑣。

藥草熬制的香湯清苦中有微甜, 輕淡又古舊的木質尾香總會與香相混。

昨夜只泡了片刻,便蒸散了大半的醉意。

謝青綰約記得滿池波的蘭湯沒過脖頸。

因為沒有力氣,全仰賴他的臂力和定如石柱一樣的軀才勉強立穩。

但那條支撐的手臂后來了困錮的牢籠, 鉗在腰上的力道之大令都調不起半分力氣。

完全無法推拒與抗衡。

顧宴容黑袍整束,像是一尊無可撼的漆黑石像, 無論困錮的鐵臂還是作惡的手,都掣制得無可退避。

他卻還有閑逸致吻單薄泛紅的眼尾, 在耳邊重復了白日里才對說過的某句話:&“綰綰多漂亮。&”

原來他說出這句話時,腦子里想的是這種事麼。

變態。

但是顯然不大擅長記事。

此刻被他一句&“再不讓綰綰等&”哄得暈乎, 便像是腦袋瓜里只能記得一件事一樣, 輕易忘掉了昨夜鐵一般將困鎖的那雙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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