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

只是百姓不知,只當是鎮國公屈居強權之下,被迫將唯一嫡親的孫拱手相送。

朝堂權謀之爭,殺伐果決自可稱道,然殘害發妻卻注定世所不容。

近來民間輿聲鼎沸,似乎有不止不休的苗頭。

顧宴容打馬穿過熙攘街市,輕淡矜漠,目下無塵。

他在竊竊的私語聲中緩緩想道,今晨已昏睡許久,午間沒有困意,半晌大約是要醒的。

他已被這樁差事絆了些時候,不知又要捧著腮在窗下遠多久。

顧宴容攏著韁繩,經過那座極高的酒樓,忽然遙遙捕捉到一抹再悉不過的影。

縱使在熙熙攘攘、人頭攢的鬧市里,也一眼認出來。

綰綰。

挽著朝云近香髻,鬢釵上玉瑩潤,綴著一圈小小的珍珠,襯出熠熠華彩來。

調慵淡的水霧淺桃廣袖外袍被穿街而過的風拂,留仙素淡,卻有銀線在輝下閃著微芒。

爛漫而清貴。

端坐在販售著甜飲的攤位間,同蕓杏素蕊一道,各捧一盞飲子,仰頭向他時眼睛里都有

顧宴容縱馬靠近,在人群的驚呼與肩而過的瞬間忽然俯,長臂一攬,輕松將街邊仰抱上馬來。

穩穩當當,連手里的甜飲都未傾灑半分。

謝青綰驚了下,側坐馬背上乖乖在他臂彎里。

將手中甜飲舉到他邊:&“白豆蔻水,殿下嘗嘗。&”

瓣水潤。

顧宴容徹底放慢了馬速,任由這匹駿馬閑庭信步一樣松散地往前挪,埋頭嘗了口手中的甜飲。

謝青綰在他懷里,眼問他:&“如何?&”

顧宴容目凝在瓣上,不甚分明地答道:&“嗯。&”

他嗓音很暗:&“綰綰因何在此。&”

謝青綰很輕地笑了笑,混雜著白芍與豆蔻的花香,在他耳邊小聲怯地答道:&“來接殿下回家。&”

眾人于是瞧見,這位傳聞中兇殘暴戾的攝政王緩緩俯首,拿巾帕細致地給懷中人了手。

明韞街攢的人都停滯下來。

寂靜間,聽到攝政王不甚分明的語氣:&“綰綰有力氣了?&”

謝青綰一繃,耳尖霎時燒起來,捧著那盞白豆蔻水呆在了原

他話雖晦,卻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肆無忌憚罷。

顧宴容混不在意,握著腰肢,外袍微敞將人蓋得嚴,打馬緩緩回了府中。

◉ 63、哄睡

明韞街川流不息的人凝滯, 半晌才聽有人艱難問道:&“這是&…&…攝政王妃?&”

不是說攝政王妃被牢折磨得奄奄一息生不如死麼。

這位被攝政王親自抱上馬的貴,分明發如濃云眉含黛霧。

那殺胚親自給人了手,又寶貝似的往懷里揣得, 橫豎都是如膠似漆里調油的模樣。

&“奄奄一息生不如死&”八個字哪個能與這位攝政王妃扯上半點干系。

人群滯塞許久,才復又在斜的殘照里緩緩開始流

寶馬四肢修長、高大駿健, 謝青綰側坐在馬背上,雖被他環擁懷中, 卻仍舊抑制不住地生出怯意來。

雙手捧著那盞白豆蔻水,在他懷中, 嗅到似有若無的氣。

顧宴容縱馬走得極慢, 嗓音也慢:&“怕高?&”

謝青綰努力同他在一起,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 像是巨樹下一棵纖纖搖搖的小公英。

顧宴容便一手接過手中的甜飲, 任由雙手攀附上來, 驅馬折了明華街。

攝政王府近乎占據了整條明華街, 青瓦白墻間掩映的松竹在近夏的時序里逐漸郁郁蔥蔥。

晚膳間窗外又瀝瀝下著疏雨, 矮幾上濃褐的湯藥裊裊散著清苦的白霧。

城下起雨來便綿綿沒個盡頭。

謝青綰大半個白日都在補覺,此刻等著藥涼竟也沒有犯困,在輝輝燈火下聚會神地讀著那本民間志異。

厚重漆花的木門開了又闔, 有熱意發的膛緩從背后上來,嗓音慵淡:&“在看甚麼。&”

謝青綰耳一麻,歪在人榻云的褥墊與圓枕間,慢吞吞地仰起臉來。

嗅到他上獨有的清冽,摻著同一樣的干凈皂香,似乎是才沐浴過。

他今夜似乎清閑一些, 沒有在書房批閱文折。

謝青綰合上手中的書冊, 擱置在一旁的矮幾上, 張開上擁覆的雪絨毯任他手掌攀繞上來:&“殿下忙完了?&”

掌心腰纖窄,盈盈不足一握。

力氣也小,被兩手卡牢了腰窩便無論如何都掙不開逃不掉,卻偏偏又滿心滿眼地仰賴于他,一刻不見便要心心念念地去找。

會哭,會求,卻唯獨不知道遠離。

還要自己住在籠子里。

顧宴容洗去了一氣,像是將封著寒魄的凜冽與兇悍也融落一層。

他低眸仔細那一握纖腰,狀似不經意般緩緩朝下,低低嗯了一聲。

他一旦陷某種對于的專注中時,總會格外寡言一些。

謝青綰穿著最是單薄又的寢,溫度與輕易便能投遞,覺出一點微妙來,立時翻要躲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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