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珠珠之后,我見過的最優秀的子。過往讓我痛苦沉溺,我本以為自救之后,能與你攜手。
&“拿你瓔珞墜子的時候,我是抱有這樣的喜歡的&…&…可惜,算皆空,只能還君明珠。&”
徐清圓輕聲:&“梁郎君,你這不是自救,你是在殺👤。&”
梁丘仍是笑:&“我自承儒學,奉孝道。父母將我養在祖母膝下,侍奉祖母,也是為孝心。我沒有珠珠逃離的勇氣,也沒有惡貫滿盈的決心,最后便落了個不倫不類。
&“讓珠兒見笑了。&”
徐清圓心中泛酸。
生平第一次被一個男子承認&“我喜歡過你&”,卻是在這個男子即將判罪之前。無論如何,按照梁丘所犯的罪,他都不可能活下來。這也許是和梁丘的最后一面。
連有時候都要迷茫,是否是災星。
梁丘道:&“你在想什麼?同我嗎?&”
徐清圓轉移話題,聲問他:&“所以葉詩還活著,對不對?&”
梁丘目迷離,道:&“&…&…我不知道。&”
他默默凝視著徐清圓,激起了那夜的大雪。
悲傷絕的郎抱著奄奄一息的人,共乘一騎,沖出城門。他們帶著赴死的決心,夾著馬腹,攬韁繩。
雪打上他們的臉頰,葉詩伏在馬背上,對馬輕語:&“馬兒,馬兒,我們快些走&…&…&”
他們仰頭,看著漫天暴雪,眼中燃燒著野火般的癲狂。
彼時葉詩神智昏昏,好像在大雪中看到了與人逃離這一切,奔走天涯,救國救民。
如今,梁丘回憶道:&“祖母已經快要瘋了珠珠,我不知道那時候放珠珠離開,算不算對。但是珠珠若是留下來,一定會瘋。可是那夜我送走的珠珠,神智已然昏沉&…&…和如蘭一樣,我不知道珠珠會不會死在外頭,就像祖母一直擔心的那樣。&”
他對靜靜聆聽的徐清圓蒼白一笑:&“我今夜尋郎,便是想拜托你兩件事:
&“一,若有機緣,能否幫我找到珠珠,看是不是還活著。若活著,希郎能將活著的消息,燒給我和如蘭。告訴,希好好活著,我和如蘭會在地下祝福,保佑;
&“二,請郎把我的花帶走,參加今年的賞花宴。離開了我的,這花注定枯萎。但是它是珠珠離開后我開始養的,它對我有不同尋常的意義。我死之后,希郎帶著它,參加最后一次賞花宴,之后,便任由它敗落吧。&”
徐清圓聽著難,眼眶漉。
哽咽著應了一聲,這樁徹頭徹尾的悲劇,終于走到了人去樓空的一幕。
可還要忍耐著,說自己來見梁丘的目的:
&“梁郎君,亦珠邊的那個阿云的侍,真的沒有問題嗎?你可知道亦珠私奔的那男子,是誰嗎?&”
梁丘深深看一眼。
梁丘回答:&“那個阿云,我知道的和你們知道的一樣多。我發誓我并未脅迫,為什麼突然逃離,卷走所有包袱,我一無所知。也許真的是忠仆吧,只想給自家郎報仇,又懼怕我殺了,像之前衛渺的侍一樣&…&…才逃離。&”
他沉默一下,抬頭。
他斟酌詞句:&“至于你想知道的亦珠私奔的男子,我確實知道一二。雖然淺薄,雖然至今不懂他的目的,但我在殺害亦珠的那夜,見過他。&”
徐清圓繃脊背。
梁丘:&“是林斯年。&”
徐清圓詫異,睜大眼眸。
然而梁丘還有其他話要告訴:&“珠兒,小心林斯年。如今我甚至懷疑,他接近馮亦珠,只是為了你&…&…&”
&“嗖&—&—&”
話沒說完,一支火箭從外襲,火花濺開,直刺徐清圓和梁丘之間。禪房門被踹開,高大的男人后背著火,大踏步。
梁丘一下子站起來:&“你是&…&…&”
來人是西風將軍宋明河。
禪門打開的時候,他們才發現外頭火明耀,寺中已作一片。梁丘擋在徐清圓前,誰知宋明河一把拽住他手腕,鷙一笑:&“不必當護花使者,要找的就是你!&”
他強悍無比地拖拽住文弱書生一樣的梁丘,拉著人一徑往外走。
徐清圓追上兩步,燒起的煙火撲來,讓跌倒,摔在地上。咳嗽著聲:&“宋將軍&…&…&”
宋明河回頭,他拽著梁丘立在禪房門口,看徐清圓的目,略微復雜。
他低聲:&“你是有緣無份的南國未亡太子妃,你本應該和他同生共死。他回來的時候,你也回來了&…&…也許你本就該死在火里,誰知道呢。
&“清圓,你是好郎,也沒有任何對不起誰。可我已做了惡人,已做了叛徒,不得不將這步棋走到最決裂的地方。日后下了地獄,我向你阿爹阿娘賠罪。
&“你留在這里吧。&”
他&“砰&”地鎖上了禪房門,將徐清圓丟在火海中。外面衛士聲音糟糟,有的喊&“救火&”,有的喊&“捉賊&”。衛士們看到宋明河抓著梁丘上了房,連忙追上。
他們都忘了困在火里的徐清圓。
可是宋明河并沒有必要鎖門。
徐清圓趴跪在四面燃火的屋中,抱著雙臂咳嗽。控制不住地發抖,控制不住地害怕。像是被重新丟了十三歲時的困境,火焰熊熊,煙霧滾滾。
整個世界,只有被拋棄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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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善寺被宋明河的一把火燒著,所有人都奔出了屋舍,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