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傾不多說什麼,讓旁邊屬下將自己寫好的一封信給出。若是自己走后縣令改口,自可拿著信登門再訪。
夫妻中的妻子恩連連,丈夫卻有些頭腦:&“我們上門找誰?&”
晏傾:&“找州刺史。州刺史是蜀州最大長,你們的縣令也聽他的。我寫了信留給你們,州刺史見到信,便會知道該怎麼做。&”
丈夫茫然:&“州刺史&…&…您是比州刺史還大的?&”
晏傾搖搖頭,只說:&“不過是京清閑,人人想京罷了。大理寺是刑獄之首,沒人想被大理寺查。這世間誰上沒有一兩遭不想讓外人知道的事,能不惹到大理寺,自然不惹。&”
他們說話間,晏傾看到風若從窗口翻進來。
夫妻倆被這手極好的侍衛嚇一跳,見晏郎君還有事忙,便拘束告退。而晏傾仍坐在這里寫信,他暫時充當師爺,幫那些告狀無門的百姓寫狀子。
正對著縣令府的門衙,百姓們排起長隊,縣令辦案格外積極。
風若探頭觀察一番,嘖嘖道:&“我看這縣令結你呢。&”
晏傾冷靜無比:&“無非是我坐在這里,方便他們監督。為了防止我離開,不如我就在他們眼皮下。即使給他們找些事,他們的心起碼放到了肚子里。&”
風若嘆口氣,知道按照蜀州對他們的嚴防,晏傾想離開都很難。
這才不得不和風若分頭行。
風若小聲告訴晏傾:&“我出西域了,只打探到南蠻國最近到抓人,這兩天又不抓了,好像是他們找到人了。不如我讓&‘上華天&’幫你注意著,看南蠻他們搞什麼?&”
正如宋明河死之前說的那樣,&“上華天&”西域地段,舊朝大臣子民藏其中。只是宋明河撒謊太多,&“上華天&”又神龍不見首尾,大魏并沒有查出什麼。
晏傾輕輕點了一下頭。
這時,有個下屬急匆匆上樓,遞來一封信:&“郎君,快馬加鞭,從長安傳來的邸報!&”
每月時間,長安中樞會向各方地方州府發出邸報,告知州府一月的朝政大事走向,陛下圣意,宰相新政。這樣的邸報面對全國,不蜀州的員們會看到,晏傾離了京,自然也有人專門給他送邸報。
晏傾打開信紙,邸報上的兩則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件事,南蠻之前答應給大魏一個人當見面禮,最近弄丟了那個人,南蠻人說愿意用其他禮代替那個人,大魏自始至終不知道那個曾被南蠻當做禮的人是誰。
第二件事,南蠻使臣團已離開西域,準備從敦煌、甘州進大魏,和大魏正式建。大魏中樞讓天下州府做好準備,在締造兩國和平之際,其他事皆可放一放,莫讓使臣看笑話。
晏傾陷沉思。
風若見他看信看了半天:&“怎麼,這個消息很重要?&”
晏傾:&“只是一些事,有了些頭緒&…&…先不提了。宋明河的手下,一直沒聯絡上嗎?&”
晏傾在蜀州制,除了此地相護,還因為他失去了對蜀州信息的采集。在宋明河死之前,這事是宋明河負責的。宋明河在蜀州管著一個&“小錦里&”的地方,和關外的&“上華天&”遙遙相對,本來應當為太子羨提供信息。
宋明河背叛后,&“小錦里&”的聯絡人跟著失蹤了。
風若小聲:&“之前那個&‘小錦里&’的當家人,在宋明河一死,恐怕是畏懼太子羨的報復,當夜就服毒自盡了。&”
晏傾睫了下,意外無比。
因太子羨對外的名聲一貫和氣有佳,從未有人說過太子羨嚴肅一類的話。宋明河一死,竟有人畏罪自盡?
蜀州這地方,實在太過有趣。
風若則開始罵那個宋明河,如何給自己郎君找麻煩。如果不是宋明河這麼折騰,太子羨份也不會浮現在世人眼皮下,郎君也不用做事束手束腳。
宋明河早就對郎君十分不滿,多事都要郎君替他兜著,卻是一知道郎君不好,宋明河就要背叛,簡直白眼狼。
晏傾閉了下眼,輕聲:&“風若,在我還未失勢之前,我曾喜歡看燈。有一年,舉辦了一場極大的燈會,燈會中有一臺兩人高的梔子燈,輝煌風,出盡風頭。說是有人敬仰,親自所制。&”
風若&“啊&”一聲,很迷茫。
因為他從來沒見過失勢前的太子羨,他遇到的一開始就是傷痕累累的晏傾。他不知道太子羨曾有過怎樣的過去。
晏傾此時告訴風若:&“送我燈的那個人,也宋明河。&”
風若怔立原地,心中荒唐酸讓他心頭堵上。
世事反復,人冷暖,今非昔比。可他若已然無言以對,風暴之中的晏傾,又一直在承著些什麼?
風若好像懂了很多,他慢慢轉移話題:&“那咱們還在蜀州查嗎?&”
晏傾回答:&“不查了,徐固之事,暫告一段。我大約知道發生了什麼,一時間還無法理清頭緒&…&…是不是到了六月了?我們該回長安了。&”
風若:&“到了六月,該回長安了?&”
晏傾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風若忽然想到,六月中,是南國皇帝皇后赴死之日。
晏傾當然會回去長安城,至在那一日,他不會如孤魂野鬼般游在外,讓生者死者都牽掛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