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腳上有傷的人,本就不會跑。我一定乖乖跟人群在一起,其他郎去哪里我去哪里,絕不多走一步,不給哥哥惹麻煩。&”
舉起手,哀求:&“清雨哥哥,你相信我吧,好不好?我會很小心的。&”
晏傾被一下下地拽袖子,自己不自在地臉紅,他被那不輕不重的力道扯著,心中不知是何難堪還是害抑或是尷尬。張文和風若都在旁邊看著,晏傾臉一點點變紅。
他低聲:&“別這樣。&”
他聽不出聲音里的撒到底是如何撒的,可這副做派,已經讓他步步后退了。
他只好道:&“那你不要擅做主張,若發現什麼意外,等我與風若回來再說。&”
徐清圓沒想到撒手段這麼好用,還沒哭呢他就投降了&…&…怔然時,晏傾俯眼,烏黑水洗般的眼睛帶了一責備。
他說:&“不要對男子這樣。&”
在其他二人津津有味的目下,只好藏起自己的,厚著臉皮應了好。
徐清圓愿得到滿足,扶著桌子起來。晏傾順便跟著一起站起,在其他二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手扶住手臂,扶出門。
徐清圓低下頭。
他送到屋門口,又不放心地叮囑:&“壽辰宴的時候,不要走。有什麼發現,等我回來再說。&”
徐清圓立在門口踟躕半晌,抬頭再次問:&“哥哥你都病這樣了,真的還要跟風郎君一起出門,去忙你們的事嗎?不能再緩緩嗎?&”
晏傾莞爾:&“我病什麼樣子了?我一直這樣。&”
他看徐清圓眼中霧氣重重,便多解釋一句:&“妹妹要習慣我這樣。我是有些麻煩的。&”
連忙搖頭。
仰著臉看他許久,說:&“那你小心些。&”
晏傾低頭:&“你也是。&”
二人一直站在門前說話,實在有些傻;互相囑咐,看起來更加傻了。
徐清圓關上門,晏傾仍在房門前站了一會兒,才轉回屋。卻是一回頭,撞上風若。
晏傾面不改地走路。
風若自以為是,目探究:&“你不對勁啊。&”
晏傾沒理會他。
風若想了想,追上他,大膽猜測:&“你是不是喜歡徐清圓?&”
晏傾看了他一眼。
風吹袍,晏傾很平靜:&“是啊。&”
二人出了客棧,去后院灶房中還藥碗。走在楓紅樹下,晏傾整個影被染上紅霞,時明時暗。
風若愣住,停了步子。
晏傾回頭等他。
風若茫然:&“我以為你不敢承認&…&…&”
晏傾道:&“沒什麼不敢承認的。我一直知道,我對,有點&…&…嗯。&”
他在長安灞橋邊與告別時,他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心事了。
他輾轉掙扎,在七夕夜與玩傀儡戲,讓琢玉郎離開點娘的時候,他就知道那種眼睜睜失去的空白之痛。
只是知道不知道,又有什麼關系。
風若道:&“那你還一直試圖推開,雖然你們中間有個大患,但是我覺得即使知道真相,也會原諒你。那麼溫的娘子&…&…&”
晏傾:&“正是這樣,才不忍讓知道。&”
風若:&“我不懂你。&”
晏傾:&“你有沒有想過,我還能活多久呢?&”
風若怔住,支吾道:&“只要你自己不折騰自己,你長命百歲&…&…&”
晏傾笑了笑。
他溫和道:&“我們誰也不用騙誰,我的我比誰都心中有數。從大柳村出來,我一直低燒不退,我便知道&‘浮生盡&’的藥力快過去了,我將迎來最難的一段時間了。
&“風若,從天歷二十二年開始,我做的所有事,都在一步步重新走向死亡,走絕路。
&“你想過世人若知道我是誰,我該如何取舍。你想過甘州&‘上華天&’的人若知道他們信奉的神本不打算復國,反而要銷毀他們的信念,他們會如何想。我的存在,本就是讓兩方為難的。
&“亡國真相要查,百姓應該得到應有的太平,天下應該朝向更好的未來,而不該存在于世的人也不能給他人增加負擔。我選了這麼一條墜落之路,只是在向下的路上不巧地遇到了向上的,我怎麼忍心拉下來?我和,本就該肩而過后,互為陌路人,再不相逢的。&”
&“可是、可是&…&…&”風若說不出話,心頭鈍鈍的,他賭氣說道,&“你是心存死志,才這麼說!但凡你想活下去,你就不會這樣折磨自己。我不管,反正、反正&…&…&”
風若向后退,高聲:&“你等著看吧,我一定要你娶妻,要你長命百歲!徐娘子就是你的,你別想甩掉&…&…&”
晏傾怒他口無遮攔:&“風若!&”
但是風若笑嘻嘻地扮個鬼臉,子一跳,竄上樹后消失不見,讓下方的晏傾無奈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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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廿七這日,從早上便開始下淅瀝小雨。
徐清圓戴上帷帽,翡翠與素白相間的裾曳過地磚。
晏傾和風若出門,與徐清圓、張文二人面面相對,直直走來。雙方又肩而過,各自下樓。
客棧樓下,被張文扶住一同上馬車時,郎腰肢纖裊,擺飛揚,飄飄仙之,讓客棧前多路人為之駐足。
但那樣的貌隔著帷帽,看不甚清。人一閃而逝,與那老父親一同藏了馬車中,讓人扼腕。
晏傾和風若騎在馬上,戴好蓑笠,雨簾中看到馬車上路,晏傾調轉馬頭:&“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