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傾上了馬,對風若道:&“你還不走嗎?&”
風若無奈地向徐清圓一攤手,走向馬。徐清圓這才意識到晏傾似乎從頭到尾沒理,忍不住上前走了兩步,仰頭:
&“清雨哥哥,你怎麼了?&”
晏傾沉默一瞬,垂下眼看。
他見上淋了雨,孤零零站在馬匹旁,烏黑眼珠子霧濛濛。他著低落的心,慢慢開了口:
&“你去鐵像寺做什麼?&”
徐清圓:&“因為,有人托我去&…&…&”
晏傾道:&“你跟寺中沙彌撒謊,說你以前經常聽一老和尚講佛。我與珠妹妹一同吃住,我怎麼不知道妹妹來過鐵像寺?&”
徐清圓愣一下,原來在寺中的一言一行,都被小沙彌們實時告知了等在寺外的晏傾,難怪那些小沙彌們態度很奇怪。
倒不怪他。
徐清圓支吾:&“這也是有人告訴我的,我正要向哥哥解釋&…&…&”
突然收口。
意識到了晏傾對的不信任。
心里驀地被刺扎一下,萬萬當不得他的懷疑。解釋:&“今日發生的事,我可以向哥哥解釋的。我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之前救過我,我們有、有一些恩怨過往。&”
人前,不敢說出鐘離大名。
晏傾沉默。
他沉默了太久,雨水順著面頰滴落,袖大擺地著馬鞍。水滴滴答答地淋領,坐在馬上的青年蒼白料峭。
他袖中手握又放松,放松又握得更,甚至帶著些抖。
他說:&“原來如此,是我錯怪了妹妹。我原以為&…&…但是,原來是英雄救、人報恩的故事,是我當了斬斷的壞人,耽誤妹妹了。恭喜妹妹尋得佳郎,但是此時形與昔日不同,還妹妹惜。&”
他竟說不清,是細作引來的失大一些,還是與舊郎私會帶給他的失多一些。
他在雨中算量來去,等了這麼久,原來是這樣的結局。
徐清圓:&“&…&…&”
他言罷,似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晏傾移開眼睛,馬而走。漆黑掠雨中,瞬息走遠。
風若左右為難,只好回頭匆匆告訴徐清圓一聲,帶著抱怨:&“我們等了你一晚上,郎君還生著病,一直堅持等你出來,怕你遇到惡人。結果你卻和你的老人私會,你有點過分了。
&“我先幫你哄一哄我們郎君,你回頭記得謝我啊。&”
風若揚長而去。
后衛士和軍人們早已散了,晏傾一直著聲音說話,那些人便沒有聽到他們這邊的對話。而徐清圓留在原地,握著晏傾留給的傘,更加迷惘。
旁邊車夫好聲好氣:&“娘子,上車吧。&”
車夫嘿嘿笑:&“小娘子,別愁眉苦臉的了。年輕小人哪有隔夜仇,改日你哄哄你那郎君就好了。&”
徐清圓臉紅,小聲:&“他不是我郎君。&”
但目閃爍,低頭思量時,約明白晏傾好似真的是有些不悅&—&—在晦地向他說出鐘離的事后,他更加不悅。
為什麼?
幫了他的忙,他為何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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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圓回到客棧,輾轉思量一整夜,仍是決定要和晏傾說清楚。
可是次日起床之后去敲門,只等來了張文。而且張文穿上了公服,霎時威武了很多。
張文笑呵呵地看著在門口怔立的娘子,搖頭關門:&“我們早早就退房了,從今日起,咱們要住到刺史府中去。你是不知道,天還沒亮,那刺史就備了車輦在下面等著我們,實在乖覺得可笑。
&“那刺史誠惶誠恐,非說怠慢了晏卿,非要晏卿住到刺史府中,好讓他向晏卿請罪。卿實在耐不住他的糾纏,天亮就和風侍衛一起走了。我在這里整理些,等娘子醒了,咱們一起搬過去。&”
徐清圓松口氣,晏傾沒有丟下不管。
又打聽:&“清雨哥哥&…&…&”
張文打斷:&“如今恢復份,是晏卿了。&”
徐清圓怔一息,心中失落不知起源。定定神,改了口:&“昨日你去尋晏郎君,可有見到發生了什麼事?還有,晏郎君昨日淋了雨,他可有吃藥?&”
張文:&“我哪里知道他吃沒吃藥,你跟他比我吧?你們小兒的事,自己問便好了。行了娘子,咱們莫再耽誤,趕走吧。&”
徐清圓便抑心事,倉促收了一下自己的包袱,跟張文出門。
其實沒什麼可收拾的,空落落地來投奔晏傾,包袱里的全是他后來買給的。收拾時,只記得將自己的小玉匣藏懷中。
除了小玉匣,這里原本也沒什麼東西屬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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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圓搬了刺史府,卻一整日都沒有見到晏傾。
刺史府派來伺候的侍們,一個個都是啞,連打聽消息都做不到。幾次出門想找晏傾,都被告知晏傾和刺史在一起,在審查蜀州賬簿。
那自然是不應該打擾的。
徐清圓徘徊了一整日,到傍晚的時候,終于哄走了那些跟著的侍,找到了晏傾房前。
可是晏傾房中是滅著燈的,想來晏傾還在和刺史忙政務,沒有回來。徐清圓便只站在門外等候,覺得自己一定要見晏傾一面。
不知在寒風中立了多久,徐清圓輕輕打個寒,尋思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回去加一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