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嗽兩聲，顴骨因病而紅，聲音沙啞：&“風若與我玩笑慣了，讓娘子委屈了。他一時半會恐怕不會開門的，娘子先忍一忍吧。回頭，咳咳，我會說他的。&”
顯然，在讓徐清圓進間坐到床邊取暖和多披一件服之間，晏傾選了后者。
雖然是他的服。
但是&…&…嗯。
他看徐清圓仍有些懵。
晏傾等了片刻，心想莫非被凍得有點傻了？
他便走過來，將氅披在肩上，又低頭給系領間帶。暖意籠罩周，徐清圓抬起眼，就著案幾上那零星燭火，看晏傾低垂的潤眉秀目。
凝著他給系好帶，在他手離開時，不住上前一步，拽住了他的袖子。
晏傾低頭看的手。
徐清圓輕聲：&“晏郎君，我是做錯了什麼事，讓你不理我呢？&”
晏傾沉默片刻。
他說：&“我沒有不理你。&”
徐清圓：&“我知道晏郎君于上遲鈍，難以察覺人與人之間那種細微的變化。但是我能察覺到&—&—晏郎君，從昨日開始，你確確實實不想理我。&”
解釋：&“你先前也不想理我，但是&…&…那是因為我不恰當的行為，你才那樣。然而這一次，你在生我的氣，才躲著我。&”
而晏傾生氣，都是那樣溫溫和和的。若非是，尋常人恐怕在察覺之前，他便已經調節好了緒。
他是世間最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最喜歡一個人苦捱的人了。
晏傾怔怔看。
他不知道說什麼好。
冰雪聰明的孩兒，愿意將聰慧的一面展現給他，他愧于無能，竟不知如何回報。他那潺潺如溪的，不斷地抑，又不斷地在蓬流淌，穿山越海。
越這樣，他越欣賞，喜；卻也越不知該拿怎麼辦。
晏傾側過頭，掩袖低咳。
徐清圓憂心，幾乎上他：&“晏郎君&…&…&”
他慌得后退趔趄，躲開。
徐清圓扯他袖：&“晏郎君，你讓我看看&…&…&”
即使聽不出聲音里的綿，晏傾被搖了搖袖子，便紅了臉。他側著頭不敢看，手指一指案幾：&“我們去那邊坐著說話吧。你莫、莫總這樣。&”
他心中有些抱怨曾經的徐太傅，怎能教兒總這樣跟郎君撒呢？
他想說。
可他又不忍心，又沒斟酌好字句，便一日日推延。終歸到底，徐清圓是怎樣的大家閨秀，是徐固教導的結果，不應該由他這個外人管。
于是二人坐到案幾前，徐清圓見晏傾疲滿滿，便關心問他。他搖頭說無事，只說是老病。
徐清圓狐疑不已，心想并未見過衛渺病他這樣。不過&…&…衛渺緒也沒有晏傾這樣穩定就是了。
二人坐于案幾兩側，燭火落在中間。
晏傾說：&“待風若玩夠了，我便送娘子回去。他越來越胡來，我真不能不管他了。&”
徐清圓手指擰著角，憋出來一句：&“風郎君，其實也沒做什麼呀。郎君何必說他呢？&”
晏傾看，連忙轉移話題，掩飾自己的司馬昭之心：&“郎君對風郎君很好呀。你們看著一點不像主仆，風郎君想怎樣就怎樣，我幾乎沒見過郎君管他。&”
晏傾垂目：&“他兄長&…&…因一些意外，為了救我而死。我他兄長所托，要照顧好他。我本想給風若更自由的生活，可他堅持要留在我邊做侍衛。&”
晏傾笑了笑，卻只是出于禮貌，眼里并沒有笑意：&“他兄長生前總在風若耳邊說我的好話，讓風若以為自己一定要將我當作主子，才不枉此生。風若從小除了習武什麼也不干，我見他天真單純，本領又過于高，怕他出去鬧出事，只好將他留在邊。
&“若有機會，待他覺得什麼時候可以離開我了，不將我奉為神明了，我便可以放心讓他離開了。&”
徐清圓慢慢說：&“我想，不會有那一日。&”
晏傾怔然看。
抬眸他：&“我若是風郎君，我也不愿離開郎君你。見過了郎君你這樣的人，其他人都如土瓦狗一般讓人厭煩，看不上。誰會不喜歡晏郎君這樣的主子呢？&”
晏傾低下眼。
他說：&“這真是一個讓我傷懷的答案。&”
他垂著臉，冷白面上淡淡的意，讓人看不懂。他幽黑眸中常有的那深邃，他氣質時而的混沌冷漠，都讓人看不懂。
可他平時，分明是那樣讓人信服、讓人覺得溫暖、想要親近的人。
徐清圓想著這些時，晏傾并沒有再說話。等徐清圓反應過來時，發現兩人之間又沉默了很久。悄悄看他，見他披僵坐，一不，眼睛也不看。
徐清圓：&“晏郎君，你不理我。&”
晏傾睫了，沒吭氣。
徐清圓：&“你真的在生我的氣？我做錯了什麼？如果是昨日的事，我可以解釋啊。&”
不喜歡他這樣冷淡的態度，便委屈而急迫地將自己和鐘離之間的事說出。這一次，一點瞞都不敢有，只怕以他敏銳的心察覺撒謊，他更加不理。
徐清圓：&“&…&…事就是這樣。鐘大哥救過我，我不能當做沒有那事。而且，我當時跟鐘大哥走，是出于想幫你忙的原因。我猜出你那里發生了意外，不然你怎會暴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