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圓又問:&“府可曾拿著這種紙問你們去?&”
小二搖頭。
徐清圓輕聲:&“但你們書鋪發生過大火,積存貨清點的時候,府是不是有可能看到?&”
小二警惕了:&“這位郎,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問這種問題?你和府什麼關系?&”
徐清圓便說自己隨便說說,自己只是想買這種紙張。問起他們老板的去向,小二帶著出門,給指個路:&“你看到那座橋沒?我們老板早早推著車,帶著好賣的一些書籍、燈籠、信箋去橋那頭做生意了。你要找他的話,得過了那座橋才行。&”
徐清圓立在書鋪屋廊下,踮腳探額。看到華燈如晝,人煙如涌,小二所指的橋人山人海,當即懼一下。
清圓喃喃自語:&“好多人呀。&”
小二狐疑:&“怎麼,你怕人多?&”
徐清圓怔愣一瞬,然后赧然搖頭。自然不懼人多,只是如今看到人頭攢,便會下意識覺得人太多了。這無非是在與那個他長日相中,出于照顧他而養的習慣。
徐清圓看看天,輕嘆。
距離和晏郎君約到的時辰,還差了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應該足夠返回威虎鏢局,去找晏郎君了。
于是,徐清圓向小二道了謝,重新戴好帷帽,便要出門。走出門,小二在后,從后趕上來,將一燈籠不由分說地塞手中。
徐清圓莞爾:&“我本只想問消息,我不用燈籠&…&…&”
小二道:&“你是外鄉人吧?&”
徐清圓怔忡。
書鋪生意很好,小二急著招呼其他客人,便行頗為麻利。他將燈籠塞給徐清圓后,拿著一小木牌就要掛于腰下。徐清圓慌得一躲,沒讓小二上腰。
小二只好將小木牌塞手中,要自己掛在腰下。他手指他方才遙遙所指的那座橋:&“在我們錦城,提燈走橋是上元節的傳統,可以祛除災病。給你的木牌,也是寫滿吉祥話,跟著燈籠一同賣的。但是下橋之前你都不能打開這木牌,不然就不吉利了。&”
徐清圓恍然,問:&“那我可以替旁人求一個燈籠、一個木牌嗎?&”
帷帽后,睫抖,心中張:&“他&…&…他有些不好。&”
小二失笑:&“郎,你未免太貪心。今夜是上元,何必為旁人求?你不如帶你喜歡的郎君一起,一同走一走我們的&‘上元橋&’好了,走過橋而燈籠不滅,那他便會安康如意,長命百歲。&”
這樣的彩頭實在打人心,徐清圓認真道了謝,決定無論如何都要走一走那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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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傾終是擺了風若,來到了熱鬧集市。
風若以他和徐郎有約為借口,快樂離開。晏傾獨面熙熙攘攘的人流,手中汗流了很多后,仍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前。他面蒼白,起初半邊肩都被汗淋,聽著人聲就覺得頭痛裂,昏昏沉沉。
可他堅忍,他著自己要走一段路時,沒有人可以攔住他。
昔年他能走出王宮,能忍著嘔吐、發燒、頭暈等病癥走出長安前往甘州,今日他也必能在這里走下去。
此路燈火流離,怪陸離。他若無法在這里走下去,珠妹妹難道要永遠陪著他活在幽暗中嗎?
他披著斗篷,黑羽袍將他罩于其下,他人的和窺探終究隔著一層。千忍萬耐之下,他了額上汗漬,面好看了些,視線不再一團模糊。
雖依舊難,卻可以忍。
風若躲在暗,見郎君似乎可以撐過去,才放心離開,按照他和徐清圓的約定,去阻攔鐘離。而晏傾獨自行走間,習慣了這種渾渾噩噩的不適后,察覺到果真有人跟蹤自己。
他窺探之下,見那些三三兩兩混于人群中的監視者,果真是劉祿的人。
他先前見過。
看來劉祿對他十分不放心。正如劉祿自己借助婚宴人多口雜方便調兵馬一樣,劉祿也怕晏傾在上元節做點什麼。
晏傾不聲,他一個病人,在上元節的出行,確實讓劉祿懷疑用心。
他正好可以用自己牽制住這些人,好讓張文、風若他們方便自由些。如此,晏傾抬頭看眼人流更多的地方,咬牙之后,著頭皮繼續走下去。
晏傾悶著頭走,冷汗與熱汗錯,他越發覺得不自在,到后期已經呼吸困難,不得不放緩腳步。
一個老嫗從后拽了拽他的黑斗篷:&“好心郎君&…&…&”
晏傾一驚,猛地回頭,他俊秀而蒼白的臉、烏黑清澈的眼瞳,反而將老嫗嚇了一跳。
分明秀,卻如惡鬼。
老嫗踟躕間,聽這青年聲音沙啞卻語氣和氣:&“什麼事?&”
老嫗擔憂他:&“你這是病了?那你一定要走走咱們的&‘上元橋&’,那是祛除病災的。&”
晏傾道謝,溫和:&“多謝,好的。&”
老嫗見他脾好,便越斷定他先前那樣的臉,只是因為病了。趁機把自己要賣的燈籠塞過去:&“要去&‘上元橋&’,得提著燈才行。我這燈籠不貴,只要十文錢,但格外靈驗!&”
說完后,眸子暗,有些心虛。
因其他商販賣燈籠,都只要五文錢。實在是家中困難&…&…
晏傾垂眼,看被塞手中的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