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下,君臣百姓都在討論此事,忘了牢獄中已經病膏肓的晏傾。
而林斯年后院中關著的那個郎,終于在林斯年已經對放松警惕后,第一次踏出了林斯年的宅院。
夢外旁觀的林斯年以為是要逃離一切,要遠走高飛。但事實上,夢中幫助徐清圓出去的人,是晏傾那個忠心侍衛,風若。
這年秋冬際之時,披著厚氅出現在刑部大牢中的徐清圓,見了晏傾最后一面。
這是一年半以來,見到的他唯一一面。
晏傾去蜀州查案半年,徐清圓留于長安。林斯年強迫徐清圓,徐清圓逃跑時,林斯年借助跟著逃跑的侍蘭時找到了。再等晏傾從蜀州回來,徐清圓已經是林斯年的籠中雀。
林斯年確定晏傾和徐清圓私下絕無。
跟隨著徐清圓視覺的林斯年,看到牢中靜坐的那個青年,也不住吃驚&—&—
這是晏傾嗎?
在林斯年的印象中,晏傾的相貌雖不是風流倜儻、俊逸出塵的那類神仙公子,卻也溫潤雅致,毓秀好。他是那種只可遠觀的人,是寒潭后的孤鶴,是天上的懸月。
他唯獨不應該是牢獄中這副憔悴易碎、過于蒼白的模樣。
任誰看到這樣瘦骨伶仃的晏傾,都會知道他命不久矣。
牢獄的看守者好不容易被買通,風若在外風,而天牢中最里面一間,鐵索長鏈關著最重要的犯人,正是晏傾。
夢中徐清圓摘下風帽,怔怔著這樣的他。一步步上前,不由控制地,淚水一滴滴掉落。
始終和他沒有什麼更多,但是知道被林斯年關著的這麼長時間,他是唯一一個想救出來的人。從林斯年的只言片語中聽說過,有時候也期盼著&—&—
可不可以再見到晏郎君。
始終很憾,始終很難過。
知道淤泥中的自己已經配不上晏郎君,但是心中的憾干干凈凈。
正如龍五年的七夕夜,送不出去的那串五彩縷,他借著傀儡戲溫地拒絕了。在那之后,再未見過他。
&“云間晏公子,風月興如何。&”
在徐清圓心間,在見過林斯年這樣的人之后,晏傾始終是心中最好的存在。正是靠著他的好,在支撐著一切。然而、然而&—&—
再次相見,卻是牢中的形銷骨立。
跪于他面前落淚,出手,可是也不敢他一下。
心中的酸和苦郁,只讓哽咽出一句:&“晏郎君。&”
靠著牢壁坐著的晏傾,默然著這個梨花帶雨、楚楚人的郎。
低頭時,云鬢綿延,霧起重重。
他忍不住想出手,想落在發間。但他到底一不,只說:&“是我害了你一輩子。&”
搖頭哭泣,并不知道他心中的難過&—&—太子羨在時傷害;在現在又無法幫助。
徐清圓:&“我與晏郎君無親無故,無論我什麼樣的結果,我怨恨誰都不會怨恨晏郎君。晏郎君你&…&…好好養病,你的冤屈,一定可以平反的。&”
說著這樣的話,但是自己都不相信。
林斯年每日在府中會說起晏傾和林相的事,徐清圓知道晏傾斗不過。若非為了,晏傾又怎會和林相對上呢?一個和沒什麼關系的郎君&…&…因為,被害到了這一步。
并不值得。
晏傾低頭咳嗽,聲音很低,悶悶的,氣力近乎于無。
徐清圓看到他角的跡,但本不敢他。只含著淚默,見他咳完了,從自己所坐的稻草后墻的地方拿開一道磚,從中取了一個小玉匣給。
這是曾經給他的,為了方便他查案。
而今他還給。
徐清圓抬頭看著他,從他蒼白的面容、漆黑的眼睛中什麼也看不出來,不知道晏郎君是否在意過小玉匣背后的意味。曾送給他,他如今要還回來嗎?
晏傾聲音低弱:&“是我無能。我職已被削,你爹的案子,查案的人已經不是我了。我不知道之后你會遭遇什麼,不知道你會不會被朝廷下獄,林斯年&…&…他會保護你嗎?&”
徐清圓笑一下。
淚珠跟著一同掉。
喃喃自語:&“除了晏郎君,這世上誰會憐惜我這個孤。&”
爹的疑似叛國案那麼大,一直安安穩穩地待在長安不用進牢獄。早已明白,是因為當時接手那個案子的人是晏傾。
就連晏傾都擔心,當查案的人不是他后,會遭遇不測,會不知道接什麼樣的待。
晏傾抬頭:&“你不是孤。你爹活著,只是不知在何方。你不是堅信他沒有叛國嗎?那就要繼續相信下去。你娘的尸骨從來沒有找到過,活著的希也很大。
&“你要活下去,要出去,要找到他們。找到他們,一切都會好的。&”
徐清圓低頭,著自己懷中的玉匣。
晏傾閉目:&“你想去哪里,讓風若護送你去。日后他會聽從你的話,完全以你的心意行事。&”
徐清圓:&“晏郎君&…&…&”
晏傾低聲:&“時間不久了,我無話說了,你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