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他那個長子,公主便一肚子怨氣,只是礙于今日是兒生辰,不便發火:&“他能做什麼?我現在可是盯了他,不許他我們若若一下。
&“不過你這兒子也乖覺,自從去年被你打過一頓后,換了個人一樣,聽話了很多,也沒惹事。今天若若生辰,他估計知道自己不歡迎,沒回來,讓我松口氣。&”
長陵公主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林承更多的話,只好走了。
而正如長陵公主所說,林斯年一整日都沒有面,沒有打擾府中為郎心策辦的生辰宴。林雨若得到許多人囑咐,耐心等了很久,讓小廝看著大門,仍等不到大哥回來。
快到了子夜,林雨若趴在桌上打著瞌睡,忽而一個激靈醒來,因為侍在外不滿地通報:&“娘子,其實他早就回來了!他沒有從大門進來,他從后院翻墻回來的,回去后屋子一直不亮燭火,我們都以為他還在軍營。我是沒見過這種郎君,進自己家跟做賊一樣,誰也不知道。
&“若不是我覺得不對勁,派人悄悄去他院子里打聽,看到了跟著他的那個眼小廝,我還以為他今日不打算回來了。&”
林雨若舒口氣。
拍拍臉頰,驅走困意,便推開門,笑地告訴侍,要找阿兄。
有侍言又止,有侍滿臉不贊同,林雨若都當沒看見。林雨若端著那碗一口沒吃的長壽面,到了林斯年院落,娉娉裊裊地走向兄長的寢舍。
院落荒蕪,草木雜生,許久沒有經人打理。
就好像這里沒有主人一樣。
林雨若看得心酸,暗自告誡自己明日要記得找人來替哥哥打理院子。他明明是林相的長子,為何所有人都當他不存在呢?
寢舍中的林斯年靠著門墻,頭痛裂。
他給自己從軍營回來到的一傷上了藥后,并不在乎醫囑,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酒,一邊運著手中靈活的匕首,雕著一個玉石像。
他屋中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觀音像。但這些觀音與俗世認知的不同,觀音們閉著眼,角噙著神的笑。
他借著徐清圓的臉來刻這些玉石,又偏偏不讓那雙清湖黑霧一樣的眼睛睜開,不想與對視。
林斯年被酒嗆得咳嗽,端詳著手中玉石像,思緒模糊地想到自己在軍營中聽到的關于最近蜀州大案的只言片語。
現實和夢境不一樣。
原來沒有他摻和的現實中,晏傾并沒有和他爹對上,沒有被他爹投大獄。晏傾甚至不是這個案子的主審,主審變了京兆府那位新調上來的韋浮、和大理寺的張文&…&…
有韋浮在,林承必然能逃過一劫。
有韋浮在,本就說明陛下不想林承在這時候出事&—&—韋浮可是林承的學生。
林斯年低低笑:是啊,有陛下保著,夢里晏傾怎麼可能斗得過林承?夢里晏傾分明是為了徐清圓&…&…
為了徐清圓,才走那一步臭棋。
徐清圓&…&…他該如何做,才能得到呢?
是否不像夢中那樣強奪,是否不像去年那樣迫,是否跟好好說,好生生告訴他想要,他就能有機會呢?
真的很像他娘。
圣潔,溫,麗,慧黠。擁有一雙和他娘一模一樣的杏仁眼。
也許比他娘還要好,比他娘還要圣。
若這世間真有觀音觀世,就應該是那樣。進長安前的初遇不足以打林斯年,在積善寺的浴佛節中扮演觀音的徐清圓,羽巾飛揚,眉心朱砂,這才是林斯年的夢,噩夢,念念不忘,魂牽夢繞。
一個觀音像毀了,另一個觀音像,他希能夠長伴他。
敲門聲響起。
林雨若聲音在外:&“阿兄,你睡了嗎?&”
屋的林斯年從自己沉郁的思緒中回過神,聽出外面的聲音。他怔愣著,保持著沉默。
林雨若鍥而不舍:&“我知道阿兄不想理我,不想與我說話。可我想告訴阿兄,我從來沒怪過阿兄,是你一直躲著我,不肯見我,才讓我的話說不出來。我對阿兄&…&…&”
屋青年喑啞的聲音帶著嘲諷響起:&“林雨若,你腦子有病嗎?你看不出我厭惡你,討厭你?我都□□你,你還要原諒我?你是不是被你爹娘養傻了,你分得清什麼好什麼壞嗎?連我這樣的人,你都要同?
&“我告訴你,我與你井水不犯河水,你離我遠一點!否則你出點什麼事,你那個娘又要找我麻煩。我煩了你們一家子&…&…你給我滾!&”
門外侍氣得起來:&“你說什麼?!你!&”
林雨若怔住。
從未被人當面表示出如此不加掩飾的惡意,并非出于心理,僅僅是被這麼一說,就不住臉頰滾燙,不由自主地掉了眼淚。
侍們心疼要安,卻見林雨若快速地了眼淚,掩飾自己的哽咽,仍出笑容,小聲和屋說話:&“我、我知道阿兄討厭我,我也知道討厭我的原因。但是我同時知道,那是爹做下的惡果,是爹當年不恰當的行為,才讓阿兄這麼恨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