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燭照在他面上，睫上。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站起來。
徐清圓抱懷中斗篷，目慌地低下。定定神走向他，低著眼將斗篷遞出去：&“你莫嫌棄，這是我的斗篷&…&…我已經找了稍大的一件，你不能凍著。&”
晏傾接過道謝。
過一會兒，他說：&“你可以抬頭了。&”
徐清圓抬頭，輕輕看他一眼。他仍站著，說不出的怪異，也說不出的風流好看。穿在上曳地的斗篷，在他上確實有些小&…&…可是他目與對上一剎，二人都挪開了目。
聽著外頭雨聲淅瀝。
晏傾側著肩，與保持著距離，溫聲：&“你莫怕我，我不會做什麼。待外袍干了，我便會離開的。風若去找蘭時了，你不用擔心。&”
徐清圓搖頭：&“我不怕你的。&”
徐清圓試著向他走了幾步，臉卻越來越紅，沒有勇氣走完。停在離他四五步的距離上，沒話找話：&“所以你今夜，一直在外面？&”
晏傾&“嗯&”一聲。
他沒有再聽到開口，想仍是害怕，便解釋：&“你看到我放在案上的弩了嗎？本是用來對付林斯年的。所以你不要怕，今夜林斯年必然傷不到你，我一直在外的。&”
徐清圓：&“&…&…可是你眼睜睜看著我與他說那麼多話，他試圖想從地上爬起來，你都沒有。&”
晏傾：&“珠妹妹，許多事，你是需要自己面對的。我愿意托著你，愿意為你兜底，但是我無法時時刻刻與你在一起，時時刻刻保護你。
&“他是你的影，我無法讓你忘，只能讓你面對。也許你不能理解&…&…&”
徐清圓抬頭：&“我能理解。&”
著他子夜一樣、清玉一樣的眼睛，喃喃道：&“我本就不想你總將我看得弱，我想和清雨哥哥一起走，而不是被清雨哥哥護在后。
&“今夜的事，我、我&…&…我很開心。&”
喃喃自語：&“不管是宮宴上的事，還是方才的事，我都、都很開心。&”
像吃了酒一樣，面泛紅暈，眼中閃著迷離的，如火如霧，目不轉睛地凝視他。
晏傾心跳促跳，不敢看，挪開目。他繃著子，覺徐清圓靠近了他。他低垂的視線，看到杏裾就在自己手臂旁。
徐清圓輕聲：&“最后一個問題。&”
晏傾：&“嗯？&”
徐清圓：&“方才我與林郎君說話，很多話其實是我瞎編的，我并不確定。但是清雨哥哥就在我面前，于是我想將那些話問一問清雨哥哥&—&—
&“我知道清雨哥哥的品，了解哥哥的為人，大約明白哥哥的志向與所求。無論是做人還是當，清雨哥哥都優秀得足以讓世間子敬仰。而子心，則往往更著眼于細微的問題。我和林斯年說，哥哥會為了國家而救我，卻不會為了國家而傷害我，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還有，我被我爹拋棄，是因為在我爹心中，有些東西比我更重要吧&…&…那在清雨哥哥心中，是不是也有很多東西比我更重要。我不是怕這些東西的存在，而是怕我再被放棄。有些事，確實是我的影，我不能瞞清雨哥哥。&”
目中跳著火，也流著霧。恍恍惚惚地想一些事，模模糊糊地小心表達自己的期盼：
&“如果真的有那個時候，請你告訴我，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對。但是不要拋棄我&…&…&”
晏傾手，上微涼面容。他讓抬起眼睛，與他對視。那星辰一樣流爍爍的眼睛，看到他俊逸面容，憐惜眼神。
有些想躲，他卻沒有如往常那樣放開，而是走上前一步，擁住了肩。
晏傾低頭，輕聲：&“徐清圓，你聽好了。我是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人等著我，但是所有一切于我，都不如你重要。&”
睫一下。
他說：&“你爹所學博采眾長，我所學，卻主要是儒家、法家。法家治國，儒家治人。你可了解儒家對親疏遠近的看法？&”
徐清圓道：&“親疏遠近&…&…服喪上倒是可以看得出來。親緣不同，服喪的服制、孝期等規格都不同。清雨哥哥指的是這個嗎？&”
晏傾頷首。
他說：&“儒家認為，人與人之間沒有博一說，只有等差不同之。一個人不可能所有人，必有輕重緩急的區別。國是，小家也是。一人若是說博，或者太無，或者太虛偽。我從不博。
&“在很久以前，我的人，只有我父母。為了他們我愿意做一切&…&…后來有了更多人進來，有了更多的事需要我做。我不能說只有責任沒有，但是我必然更與我親緣近的人。
&“珠妹妹不必猶疑，我求娶你的那夜，你在我心中，就已經是最重要的。我斷不會為了任何人任何事，棄你不顧。我必然會先保全你，先以你為重&…&…
&“我答應過你的，不是嗎？&”
徐清圓抬起睫，他眼睛，想要看到他心里去。
說：&“我不喜歡別人因承諾而對我好，但我又很喜歡你的承諾。你真的會永不拋棄我嗎？&”
晏傾微微笑一下：&“除卻生死，我永不棄你。&”
徐清圓：&“你會長命百歲的。&”
閉上眼，擁住他脖頸，與他一起立在燭火下，躲他的懷抱。他帶著藥香的懷抱是的避風港，安穩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