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好笑又憐惜,心疼陪著他熬了兩日, 他對自己的新婚妻子真是不好。
晏傾便盡量作輕緩, 小心無比地將抱懷中。病中的他尚虛,起來時頭微微暈了一下,卻還好。懷中的郎弱質纖纖,輕得浮云一般, 連他這樣的病人都抱得起。
晏傾橫抱著回里間, 將放床帳, 蓋好被褥。姿勢的變化讓不適地扭, 他垂著臉, 一綹微的發落手中。
他赧然間, 已經握那綹發,含糊地試圖睜眼:&“清雨哥哥&…&…我、我沒有困,我等你一起&…&…&”
晏傾手捂住眼睛,哄道:&“妹妹睡吧。&”
許是他上的氣息,讓覺得安全。不了,臉著枕,聲音:&“你和我在一起嗎?&”
晏傾:&“嗯,我們在一起。&”
他猶豫一下,還是上了床,輕微地嘗試著抱了一下。果真眉頭舒展開,嘀咕著夢話、夾著被褥向他靠攏,著他襟,這才放松自己進夢鄉。
晏傾俯,微笑:&“妹妹待我真好。&”
如他這樣的人,竟然能看到他人沒有緣故的、全然無辜的依賴,靠近。
他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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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第四日,晏傾依然臥病在床。
他卻不喜歡徐清圓陪他一同歪在病榻上,既不統,又讓他覺得他拖累。
徐清圓大約明白他那心病,在他拒絕過兩次后,便裊裊娜娜地出了寢舍。去理府中的宅務,還約好了下午去參加某位太太的賞花宴。
嫁給晏傾后為夫人的徐清圓第一次出席這種場面,自然好好準備。
但是徐清圓離開后,晏傾又對有些牽腸掛肚。
他心不在焉地臥在床上翻書,時不時試探地問一問風若,徐清圓在做什麼&—&—
&“給改的小書房,可還滿意,有沒有與你說過?&”
&“果子姜茶可都有備著?多準備幾種果子,看吃些什麼。&”
長大了,口味大約和十二三歲時的不同。而之前蜀州一路,彼此簡裝,哪里有心思講究喜好。晏傾不好意思直接問徐清圓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便借這種迂回的方式想弄清楚如今的喜好。
他看書沒看幾頁,對徐清圓的關照倒是吩咐了很多&—&—
&“蘭時可有與你說過什麼?晏府的布置可還喜歡?花圃中的花可有多看兩眼?&”
&“氣候熱了,我是不能吹風,府中的冰卻備得夠不夠?之前院中修建的用來賞荷的涼亭你可有帶去看過&…&…&”
風若一開始還應著,后來就有些煩了。
他坐在榻上手中玩著兩把小刀,斜眼看那絮絮叨叨的郎君:&“好得很,你看哪里不好,需要看?&”
晏傾找借口道:&“我看清瘦了些&…&…&”
風若嗤笑兩聲:&“郎君你看來真是病得糊涂了。過來才四天,四天!就算真的清瘦了,四天你就能看出來?我還覺得胖了呢。&”
晏傾斥責:&“不許胡說。&”
風若不胡說了,晏傾便又無人說話了。
他慢慢自語:&“中午應當會過來用膳吧?但是看著我這樣,是不是會沒有胃口。不如&…&…&”
風若漫不經心地打斷:&“也許人家不會找你來用午膳,這兩日在管府上的仆從啊、賬本啊,忙得很。大概和仆從們一起吃,或者隨便在書房對付一口吧。&”
晏傾一頓。
他重復:&“查仆從,查賬本?&”
風若:&“嗯。&”
晏傾:&“風若,賬本不能查的。我昏迷時,都做了些什麼,你一一說來。&”
風若見他語氣變得沉著,不抬頭,迷茫看一眼。
晏傾解釋:&“賬簿上能看出來的東西非常多。譬如府中各季用度,&‘上華天&’那邊銀錢的支用。這些賬平時不引人注意,但是經不起有心人查。你覺得、覺得&…&…我夫人是不是那個有心人?&”
說著正事,提起&“我夫人&”時,他聲音仍輕了一分。
風若驚得跳起。
風若嚴肅起來:&“我這就去代&…&…這才兩日,每天又要忙著照顧你,應該不會注意太多。&”
晏傾&“嗯&”一聲。
過一會兒,風風火火的風若回來,笑嘻嘻坐下來把汗:&“郎君你想多了,我看你的新婚夫人對賬務本不興趣。管事說了,徐清圓只隨便看了幾頁,幾天加起來還沒有一個時辰,就丟開不看了。
&“現在啊&…&…在的書房中寫詩作畫。你夫人是如此風雅才,人家才沒心思管賬呢。&”
晏傾一想徐清圓連嫁都不會繡,管賬估計也確實不是興趣的。他不莞爾,想自己應當想多了。他便重新問起徐清圓這兩日做些什麼吃些什麼之類的問題,風若怕出錯,便也耐心一一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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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圓在書房中,卻不是如他們想的那樣,寫詩作畫。
拿著幾張紙條在細看。
紙條是蘭時寫的,記錄了一些侍的閑言碎語,盡是關于晏傾那對父母的。
徐清圓微微攏眉,因紙條上記錄的那對老人的一言一行,都和想象中不同。
他們像是鄉野村夫村婦,或者像是家中有幾分錢的暴發戶。雖然努力掩飾,偶爾拽幾句文縐縐的詞,但離書香世家都差得格外遠。
徐清圓也曾跟徐固居過,不是沒有見過鄉野人,也不是鄙視鄉野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