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過心頭片刻酸,側頭咳嗽掩去剎那間浮上來的心。他提起來時的燈籠,關上門出去。徐清圓聽到他囑咐外頭侍照料的聲音,君子如玉,上善若水。
徐清圓用手捂住滾燙的臉。
又難過,又高興。
真的一次次為這樣的郎君心,但不能為這樣的郎君放棄原則,放棄自己要走的路。要去找徐固,要去問云延,要弄清楚一些事。
哪怕是晏傾,也不能阻攔。
徐清圓定下神,從袖中取出那張寫了&“徐固&”二字的紙條,閉上眼,又思量白日小腰娘子那字跡分外相似的字。有必要做一些事了,為另一些事做好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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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徐清圓帶著蘭時出門,去西市采買。
蘭時在車中聽了徐清圓的計劃,目瞪口呆,面慘白。
蘭時頻頻搖頭:&“不行不行,你又想丟下我!晏郎君知道了怎麼辦?他會被氣死的&…&…&”
勸說徐清圓冷靜:&“他那麼差,被你再氣吐,你忍心嗎?&”
徐清圓下心腸,道:&“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并不會被氣吐。越是這種時候,他越冷靜。他是一個很心的人,此時也不過是因剛親,才對我有些放松。我只是要攔住他,不能讓他第一時間撞破我的事罷了。
&“蘭時,只要能攔住他一刻,我就能事。之后有風若在,有你在&…&…他不會被氣吐的。&”
蘭時一徑搖頭,懼怕萬分。
但是徐清圓拉著在西市下馬車,義無反顧地帶著進西市。蘭時憂心忡忡,卻知道回頭無路,自己只能選擇相信徐清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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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兩人在西市逛了許久后,在一家酒樓斜對角的角落,蘭時上了馬車,眼眸含淚地看著徐清圓的背影融擁人群,進了那家酒樓。
徐清圓要了一間雅舍,推門進去,果然見到容貌英氣人的云延轉著一酒樽,含笑等著。
徐清圓屈膝行禮,小小刺了他一下:&“殿下真有神。新婚第二日,便拋下公主,在此等我。&”
云延:&“徐娘子看上去毫不意外,怎麼,你知道我會在這里?&”
◉ 111、觀音4
南蠻使臣團到了該離開長安的時候, 云延和公主大婚后,這對新夫婦便會在朝上辭行,離開大魏。
若沒有意外, 云延此時應當在宮中,和暮明姝一起向大魏皇帝拜別。但是徐清圓隨意訂了一間雅舍, 推開門便見到云延。
云延問徐清圓怎麼知道他在這里, 徐清圓回答得十分清晰:&“長安城中, 能稍微讓南蠻勢力涉一點的, 只有龍蛇混雜的西市。云延王子若當真對我有心, 今日我與侍在西市閑逛的時候,我們就應當被王子的人盯上了吧?
&“王子若想見我, 無論我去哪里, 王子都會關注。若我所猜無錯, 王子得到線人報告后,才找借口離開王宮, 趕來西市與我會面。王子大費周折、無論如何都想見我一面,那麼我推開西市中任何一酒樓中雅舍的門, 等在里面的都只會是王子。我又為何要驚訝?&”
云延琥珀的眸子像盛了清酒一樣, 轉深。
他將將娶妻,公主明艷大方,他卻依然會被徐清圓這樣才貌雙絕的子折服。
云延更加篤定自己的某個判斷,是十分有必要的了。
他看徐清圓只在門口遲疑一下, 便關上門向桌旁走來。小心地挑了一個最遠的位置坐下, 將一張紙條放在桌上, 輕輕推給云延。
這張紙條是寫有徐固名字的紙條。
二人都是聰明人, 沒有多說, 徐清圓將紙條推過去后, 云延輕松無比地紙條。徐清圓看到紙條在他手掌中隨意一便化末,云延手到窗前,末當風而揚,證據被他徹底銷毀。
徐清圓見他如此手段,心中微張。又說服自己不必懼怕,云延若是要對手,不會這樣大費周折地引過來。
徐清圓垂下眼,輕聲:&“王子知道我爹的下落?他可還好?他是否&…&…&”
是否了南蠻,被南蠻控制住了?
這樣的憂心沒有說出來,云延慢悠悠倒一杯茶給。
垂目看眼清茶,徐清圓溫又抱歉:&“多謝王子,只是我近日有些上火,嚨痛極,吃喝都很。&”
睜眼說瞎話時目澄澈,看不出一一毫的愧和勉強。
云延噗嗤笑了,晃了晃茶盞自己一飲而盡。云延似笑非笑:&“怕我下毒?這麼提防我?這可是長安,我能做什麼呢?&”
徐清圓作聽不懂狀。
云延也不啰嗦:&“我確實知道你爹的一點下落,就是不知道徐娘子能為了你爹,做到哪一步了。到底是大魏重要,還是你爹重要。&”
云延一邊喝茶,一邊看著。
徐清圓靜坐聆聽,卻是一會兒,聽到茶盞磕上桌木的清脆一聲。這一聲就像某種訊號,徐清圓登時頭暈目眩,渾失力。
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想撐著子離開,卻連這點兒力氣都沒有。
吃驚又憤怒地瞪大眼,暈過去的最后視線中,看到云延邁步走向,將綿無力倒下去的子抱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