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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坐在破廟那倒塌的佛像前,圍坐著,聽賴頭和尚講故事。
賴頭和尚抬頭看著已經倒塌的佛像,喃喃道:&“以前不是這樣的。在王郎為圣母觀音前,甘州信的佛太多了,什麼文殊什麼阿難。那時候西域盛行的佛學向甘州推行,人人家中沒有兩尊佛像,都不好意思出門見人。那時候寺廟里香火旺盛,人們絡繹不絕。哪像現在&…&…&”
他嘲弄一笑:&“人人家中擺著的玉石像,只有圣母觀音,再無他人。&”
而造這一切的原因,是天歷二十一年開始的南蠻和南國之間的大戰。
徐清圓聽到這里,不住去看晏傾。晏傾靠著門,坐在朝向庭院的方向。他閉著眼,對賴頭和尚語氣里的憤恨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一樣。
徐清圓手,他冰涼。而竟然不知道他是因為病得更重了,還是因好和尚話里的怨恨。
晏傾睜開眼,清黑的眼睛平靜無比地看著徐清圓。
眼中流著哀意,他卻沒有。
老和尚怪罪的,是南國王室整日在大改革,在忙這忙那,卻忽視了這場戰爭。戰爭的最開始,沒人認為南國會輸。可是最后加上天災人禍,民間怨氣,南國輸得徹底。
戰爭最直接影響的,便是南國和西域的界,是現在的甘州。
林雨若打個哆嗦,抱著手臂,靠著那心不在焉的韋浮,垂著眼詢問:&“所以是王郎心懷悲憫,站起來將自己的割給眾人吃,才有了觀音堂嗎?&”
賴頭和尚似笑非笑。
他說:&“我也是苦的甘州百姓的一員,我可沒有吃到王靈若的一口。人人都說加觀音堂就可以,老子當年倒是很嫉妒,就是沒緣分,沒趕上時候。
&“而且誰說是心懷悲憫?王靈若那個廢,蠢貨,要不是沒有別的路,會選那條路?要不是為了養那個兒子&…&…呵。&”
賴頭和尚停頓了一下,問:&“你們知道王靈若是瞎子嗎?&”
幾人默默點頭。
徐清圓輕聲:&“圣母觀音一直閉目的。的眼睛也是在那時候失去的嗎?&”
賴頭和尚不屑:&“我說你們,干嘛非把想一個英雄?就是個瞎子,就是個蠢貨!只不過是在變后,挖了自己的眼睛,讓人拿著的眼睛去煮粥熬湯喝,救活了一片人&…&…挖眼睛前就是瞎子了。&”
晏傾忽地抬頭,看向賴頭和尚:&“你認識?&”
賴頭和尚遲疑,然后緩緩點頭。
他繃著,等著這個不怎麼開口的人問出更多難以招架的問題,卻見晏傾再一次閉上眼,不再言語了。
賴頭和尚只好自己說:&“因為當時,大家一起逃難,彼此認了個臉。那個人吧,土土的,瘦瘦的,還是個瞎子,沒有人在意。但是逃難,你們知道的&…&…人總是犧牲品。你們懂這個意思嗎?&”
林雨若茫然地看著賴頭和尚。
晏傾依然閉著眼,臉更加蒼白。
韋浮沉默垂眼,拳頭慢慢握。
徐清圓想到一些書中記錄,打個冷戰,不依偎著晏傾,抱晏傾手臂。晏傾將手放到手上,聽徐清圓聲音很輕地詢問:&“是被當做了,對嗎?&”
林雨若瞪大眼,眼神剎那空白。
靠著的小乞兒地啃著,不屑地看一眼,不理解反應這麼大做什麼。
林雨若聲:&“那我兄長、我兄長&…&…&”
兄長是那樣一個!那樣狠森然的一個人,他如何面對他的母親&…&…
賴頭和尚默然:&“林斯年若是你兄長的話,你就會知道,這個孩子,格是有點執拗瘋狂的。他母親從小帶著他流浪,和平年代還沒那麼苦,一開始打仗,他母親一個瞎子就了委屈了。
&“王靈若一開始試圖瞞著林斯年,也瞞得還算好&…&…但后來林斯年還是發現了。都是逃難的,也沒有那麼難發現。&”
林雨若喃喃:&“發現后&…&…&”
閉上眼,想自己兄長。
林斯年當年多大?十三歲,十四歲,還是十五歲?他看到自己母親辱,他會瘋了一樣地報仇。可是、可是&…&…
賴頭和尚道:&“那些大人要殺了林斯年。那時候大家已經瘋了,你兄長被王靈若養的還是不錯的。大家可舍不得白白殺一個人,那都是食。&”
韋浮輕輕一笑:&“所以王靈若為了救兒子,挖了自己的眼睛。&”
賴頭和尚默然。
韋浮淡漠、譏誚:&“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王靈若找到了不做的另一個生存之道&—&—更真實的賣。
徐清圓問:&“您當時和他們在一起?&”
和尚搖頭:&“不,這是我聽說的。我認識他們母子的時候,王靈若就已經快被觀音堂捧神佛供著了。我認識他們母子的時候,觀音堂就說,吃王靈若一口,可以治百病,吃凡人一口,可以多活一日。
&“我也不是多麼高尚的人,也不是覺得這個多不好。畢竟那個年代&…&…只是我當時還沒有被到那個份上,也可能還有點廉恥心吧,就沒有跟著觀音堂走。
&“觀音堂救了很多人啊,我就是覺得王靈若有點不值。&”
是真的圣母觀音嗎?
真的普度眾生,慈悲為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