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其實是懦弱的，可憐的，無助的。
年時遇到風流倜儻的林承，林承不理會大世家的牽絆，慕一個盲。不知道那是賞賜，還是痛苦的開始。在此之前沒有遇到過濃烈的，林承的熱讓以為前十幾年的眼盲，是為了等他的出現。
他們也有過一段街頭沽酒的清貧日子。
雖然清貧，卻也幸福。
直到有一日，韋松年來找林承，暮烈結識了林承。林承輾轉數日，終于選擇離開了王靈若，回去了他該有的正常世家子弟的生活，拜韋松年為師，與暮烈結親。
他也派人去給王靈若錢財。
王靈若分文不要，只懇求他把林斯年留給，不要把剛生下的孩子帶走。
王靈若帶著林斯年在甘州生活。是不如林承的，終生也不知道林承當年的是不世家束縛的生活，還是有別于尊貴的世家子的可憐無助。
有人會一時憐一只野貓，一只野狗。可那只是一時。
在天歷二十一年的戰爭發后，王靈若再一次為大時代被淘汰的那一點浮萍。然而這一次，到底掙扎了一下&—&—
可以賣，但要信仰；
可以把眼睛挖出，但要沒人再傷害的兒子；
可以代所有人前往西域和維詰談判，為觀音堂這個吃人的婬祀組織爭取生存機會，但要自己為圣母觀音，要沒有人再詆毀，再蔑視，再將視如糞土。
割施鳥，以喂虎，不是主選擇的。和太子羨、韋蘭亭、喬子寐&…&…都不是一類人。
從來不是世人眼中完無瑕、慈悲為懷的圣潔觀音。
觀音不觀世，只是沒有眼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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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若踢翻篝火，怔怔站在夜下黑寂的廟堂中。
徐清圓依偎著晏傾，聽賴頭和尚含含糊糊：&“蠢的，也沒什麼主意，立觀音堂都是那個兒子攛掇的。很傻，當了圣母觀音還要割。聽別人盛贊有什麼用，還以為自我犧牲，就能換林斯年一條生路&…&…
&“這麼蠢，這麼蠢&…&…&”
徐清圓抬頭，輕聲：&“這麼蠢，也不應該傷害。&”
◉ 129、觀音22
賴頭和尚說自己四討飯, 混著日子。也許因為他認識舊日的王靈若母子，他才沒有去信什麼觀音堂。觀音堂如今在甘州信徒遍地，像他這樣的刺頭, 已經很見了。
他跟幾人說了這麼多，卻也不肯幫他們破案子, 不肯去和觀音堂對峙。查案是韋浮他們的事, 賴頭和尚只想平安到死。
四人離開這破廟后, 兵分兩路, 各自回去各自的地方。
林雨若自然跟著韋浮。
樹影婆娑, 翳如煙嵐浮。韋浮從自己紛無緒的猜想中回過神，發現一側的林雨若安靜無比, 始終沒有說話。
他輕咳一聲。
林雨若抬頭, 眼眸怯怯中, 帶著本不屬于的靜謐。
韋浮微笑：&“小師妹怎麼想？&”
林雨若重新低下頭：&“&…&…沒怎麼想吧。就是幫師兄把這個案子破了，挑一個最好看的玉石觀音像, 回去長安帶給我兄長。&”
聲音低得如同囈語：&“我突然很想念長安&…&…&”
韋浮眼中笑意淺淺：&“想念你爹？&”
林雨若突然發現，他溫潤平和的話, 原來有時十分扎人心。不知他是刻意還是不加掩飾, 今夜知道的事太多了，讓腦中糟糟的。
低聲：&“我爹是一國宰相，卻私德有虧，害了兄長的娘親一輩子。我不知如何是好, 如今想的, 只是希我能盡綿薄之力, 弄清這個案子的真相。我想幫王郎做些事, 想對我兄長好一些, 我還想有朝一日讓世人都敬王郎&…&…可是這事, 其實觀音堂已經在做了，我又找不到這些事的意義了。
&“所以師兄問我如何想，我不如何想。我只能做好自己能做的，幫助師兄。但我最近漸漸的，開始迷茫于一些事&…&…&”
韋浮低頭著兩人腳下浮的疏影許久，才問：&“什麼？&”
清澈的眼睛看著他：&“明知人食人是錯的，王郎卻幫觀音堂繼續做下去，讓這里為煉獄。可是我不能指責，因為若非觀音堂提出人食人，甘州死的人會更多。然而這樣的事一旦公開，世人又會來指責。就再不是慈悲的圣母觀音，會被人說惡鬼在世。我真不想這樣的事發生。
&“師兄，為什麼這世間，善不能是善，惡不能是惡。好人和壞人半數之分，有人既好又壞，有人既壞又好。壞人不停地作惡，好人也幫著作惡，冤孽越來越多，我們要如何才能區分？為什麼有時候要給惡人開，有時候又要給好人定罪&…&…&”
說得很傷心。
韋浮靜了許久，出手，在后頸輕輕了一下。他溫無比，憐惜幾分。在此夜，林雨若見到他為數極的真心。
他的真心如天上閃爍的星子般，寥寥幾語，華明滅：&“我們要做的事，本就是讓善歸于善，惡歸于惡，好人得到贊賞，壞人得到報應。天與地分開，云與海相隔，各人回到各人的位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