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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圓沒吭氣。
心中想的則是，武力鎮百姓，人手恐怕遠遠不夠。即使求助李固&…&…那位李將軍，和他們是不是一條心呢？
徐清圓笑：&“好不容易出來散心，就不要想這些事了&…&…咦，哥哥，那邊好像有人在講故事、說書，我們去看看。&”
急于不去想觀音案，看到前方有人圍著一說書攤，便拉著晏傾過去。
稀稀拉拉的百姓圍著巷角一條長桌，說書先生拿著驚堂木坐在桌后，隔著距離聽不清說書先生說些什麼，只模糊聽到聲音抑揚頓挫，看到那先生緒飽滿。
雖沒幾個人聽，說書先生一見舊褂子在寒風中獵獵發抖，他仍說得認真。
徐清圓輕輕一嘆，想世間百姓活得都十分不易。低頭取荷包，拿幾枚銅板要丟給那說書先生，冷不丁心里一咯噔，扭頭和晏傾開玩笑：&“甘州這地方能有什麼好故事，這先生不會又要講圣母觀音如何如何慈悲，圣母觀音和那西域維詰如何辯經吧？
&“這樣的故事聽得太多，我耳朵都要起繭了。&”
晏傾沒回答，清黑的眸子落在那說書先生上。在晏傾專注地看著時，徐清圓聽到了從說書先生口中迸出的&“太子羨&”三個字。
徐清圓慢慢站直，依偎在晏傾邊。仍覺得冷，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他低頭看一眼，對笑一笑，溫地握袖下的子荑。
說書先生講的這個故事，在其他地方常常聽到，在甘州這樣的地方，晏傾和徐清圓倒是第一次到。
他說的是太子羨當年前來甘州，帶領將士和百姓與南蠻開戰，最終葬甘州、戰平息那段故事。
這是一段英雄傳奇的故事。
只是甘州百姓不太喜歡聽這樣的故事&—&—因為戰禍發生在甘州，時間不過過去了六七年，誰家中沒有幾個死在戰中的人？
甘州百姓不喜歡歌頌太子羨，他們更喜歡歌頌在戰中救苦救難的圣母觀音，以及幫助百姓接濟百姓的觀音堂。
太子羨確實悶死棺槨，可他是太子，這是他應該做的。他平息戰火，恰恰說明了南蠻本來針對的就是他&—&—只要太子羨死，南蠻就退兵。
南蠻誠實地退了兵，家中死過人的甘州百姓，便不得會想：如果太子羨死得更早一些，戰爭是不是就不會發，自己的親人是不是就不會枉死？
這三百六十州，這整片大魏國土，大部分州郡都歌頌太子羨的犧牲，只有甘州人民沉默。
所以，這位說書先生說得這樣賣力，卻沒收到幾枚銅板，多麼正常。
&“叮咣&—&—&”
徐清圓出神間，聽到清脆聲音，見晏傾手，素白的手遞出幾枚銅板，扔進了說書先生的碗中。
因為幾乎沒有人給錢，大部分人一聽說書先生講的是誰都掉頭就走，所以銅板落破碗的聲音，不讓徐清圓回神，還讓說書先生也停了下來，驚愕看來。
晏傾溫和：&“先生故事講得這麼好，為什麼要選一個沒人聽的故事呢？不如講講圣母觀音救世的事，更能得人心。&”
說書先生愣了半天，才擺出一副傲氣，回答道：&“人人都講的故事，我再說，有什麼新奇？我就是要講太子羨的故事&…&…連陛下都沒有止民間傳頌太子羨，你們不會要多管閑事吧？&”
晏傾睫微低，眼中笑了一笑：&“他也配英雄？&”
說書先生：&“以赴死怎麼就不是英雄？以自己的命換所有人的命怎麼就不是英雄？甘州這里天天歌頌圣母觀音&…&…呃我當然不是說圣母觀音不好，圣母觀音也很了不起，可是最開始，明明是太子羨給大家換的生存機會啊！
&“要不是太子羨很了不起，南蠻為什麼非要他死？就是怕他長大，怕他讓南國變得很厲害，沒辦法實現南蠻西域王者的野心&…&…我就覺得太子羨是英雄！&”
晏傾看他半晌而不語。
這說書先生脾氣上來，冷笑著揮這對夫妻離開：&“你以為我是沽名釣譽之輩？隨便你們怎麼想，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像你這樣的文弱書生，必然不理解太子羨，你還是快快走開，不要影響我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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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圓和晏傾離開那說書先生有一段距離了，徐清圓回頭，看到那穿著破舊衫子的先生仍在對著沒幾個人的路口講他那故事。可惜他聲嘶力竭，旁人也扭頭就走。
但是&…&…
徐清圓想，為他人點燈、孤走黑暗的人，是不是也有人會帶著那回來，照亮他的黑暗呢？
晏傾開口：&“妹妹怎麼不說話？在想什麼？&”
徐清圓喃喃：&“在想太子羨。&”
零星燭火搖落，視線中已經能看到客棧的廓。晏傾靜了一會兒，才問：&“為什麼要想太子羨呢？&”
他語氣何其平靜。
他是多麼的不在意，多麼的冷靜，多麼的強忍，才將所有緒下去？而正因為他一貫的冷漠態度，才讓徐清圓一直沒有認出他是誰。
徐清圓扣著他手臂的手微。
沒有說話。
他也沒有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