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第468章

李槐興高采烈,向朝廷上了請功書,告訴朝廷這個好消息。

折子還沒送上去,甘州便有百姓認出了被殺的南蠻人不是軍人,而是普通百姓。因為胡漢雜居,他們的許多親人、友人本該來投,卻遲遲未來,他們也許去翻了葬崗,也許有親人在軍中任職,總之&…&…李槐知道自己殺錯了平民。

兩國戰,不殺平民,已經是邊關城鎮墨守規的規矩。何況應該有甘州百姓拿出了證明,證明那些客人是前來投奔甘州,投靠南國,并非敵人。

李槐也許實在太年輕,也許他不甘心自己墮了家族的名,總之,他的補救,是將錯就錯。

他依然上了請功書,只是在書中,將&“冬&”改了&“秋&”。他需要世人不懷疑這場戰爭的真實,需要騙過長安那些武,需要哄住太子羨。

果真,朝廷大肆封賞,從兵部尚書到他這一個邊關將軍,全都因此升,封賞無數。

越是厚的賞賜,便越不能說出是扎在心頭的一刺,必須連拔掉。

李槐開始拔那刺。

當日為他寫那封請功書的人,是一個喬應風的小校尉。李槐對這個人印象深刻,因為這個人和其他五大三的軍人不同,這個人說話伶俐,頭腦靈活,還寫得一手好字。

當李槐需要人幫他寫信時,喬應風出現了。命運便從此時偏離軌跡。

南蠻一部直接滅亡,無人知道緣故,南蠻王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天歷二十二年初,春日一開始,南蠻王的報復便來了。

那年春,兩國大戰發,前所未有的激烈。

許多甘州百姓死在那場戰爭中,李槐說是南蠻軍隊殺的。其實那很可能是李槐的排除異己&—&—他必須要將知道前一年冬日戰爭真相的人解決。

跟著被解決的,是喬應風。

在寫給太子羨的戰報上,李槐寫了許多軍人的名字,說這些人和敵軍私通,叛國,請求斬殺。其中有喬應風的名字。

太子羨準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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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有衛士忍不住問:&“那我們為什麼還要找喬應風?喬應風不是應該死了嗎?&”

徐清圓聲音散在寒風中:&“因為李槐和李固兄弟,都是一對矛盾的人。因為任何極端事件發生的開始,不是因為過分的善和惡,而僅僅是因為我們都是人,人在極端狀態下擁有不同面相,人是如此的復雜。&”

衛士:&“什麼意思?&”

徐清圓意識有些模糊,手撐在地上,用指甲掐手心,又掉斗篷,任寒風獵獵吹來。手心的刺痛與的寒冷幫抵抗&“浮生夢&”的威脅,得以說下去:

&“李槐明明下了這樣的命令,但他其實很愧,他日日被良心折磨,他有些后悔。

&“不過我們從之后李槐犯下的錯中可以看出,李槐雖然覺得對不起喬應風,但他認為喬應風該死,他并沒有救喬應風。當日看不下去、私下救下喬應風的人,應該是如今的忠武將軍,李固。&”

衛士:&“什麼,李槐犯了第一個錯,引起兩國全面大戰還不夠,他還犯了第二個錯?第二個錯是什麼?&”

徐清圓垂下眼,著李槐漸漸僵的尸💀,不知該以什麼樣的眼看這位曾經的大將軍:

&“他犯的第二個錯,是他一手建立了&‘觀音堂&’,他宣傳&‘人吃人&’,在救人的同時,他大肆殺👤。從后世我們知道,他救的人比殺了的人多,但是&‘人吃人&’來自于他,很難評說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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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歷二十二年初,喬應風被隨便找了一個借口,要被斬立決。李槐將事做得很絕,不要殺喬應風,還要流放喬家所有人,要所有眷被充軍營當,被發配去教坊司。

李固作為李槐的親弟弟,他知道兄長晝夜不能寐的原因。他當年又實在年,比一個上過戰場的兄長更加對無辜者有同心。

李固救下了喬應風,藏起了喬應風。李固也許還承諾喬應風,幫他救其他人。這些的前提,是戰爭結束。

但那場戰爭沒有結束。

南國憂外患,被卷一場報復之戰中,太子羨不得不親臨戰場。當甘州戰斗劇烈的時候,喬應風以賴頭和尚的份活了下來。

喬應風本想去見一見太子羨,但喬應風更關心被發配教坊司的妻子,葉詩。

其他喬家人,他不在意;但他從軍的初心便是葉詩,他一定要救下葉詩。

當他的堂弟喬宴在朝廷中幫他保下葉詩的時候,喬應風被裹挾在甘州的戰火中,東躲西藏,放棄軍人的份,經歷戰火下普通百姓的一生。

就在這段東躲西藏的時期,改頭換面的喬應風,結識了一對母子。

正是王靈若,與那桀驁郁的兒子,林斯年。

喬應風躲在暗,看到李槐和王靈若見面,看到李槐利用王靈若,宣傳如何讓甘州百姓活下去一半人的方法。

喬應風得見仇人,沒想到仇人變本加厲,越發不像一個英勇的將軍,倒像一個搬弄口舌的惡鬼。

喬應風冷啐一口。

喬應風沒想到,&“觀音堂&”就那樣,一點點被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