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圓閉眼呢喃:&“幫我穿梳發,好不好?&”
晏傾莞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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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傾帶著徐清圓,在平地空曠的地方,教騎馬。
坐在馬背上時,所有的困意都被嚇醒。整個人僵坐,盯著坐下巨馬。即使晏傾在下面牽著繩,也不能讓輕松一點兒。
如臨大敵地準備聆聽晏傾關于騎馬的授課,正如以前暮明姝教騎馬時那樣。暗自催促自己好好表現,莫要晏傾覺得笨,怎麼也學不會。
晏傾徐徐開口:&“風若有個哥哥,風。你知道嗎?&”
徐清圓一愣,低頭:&“我知道。&”
小聲:&“&…&…我做過夢,我記很好。&”
晏傾:&“那年,我是和風一起來甘州的。&”
徐清圓:&“&…&…不是說教我騎馬嗎?&”
晏傾:&“講個故事聽一聽,你不想聽嗎?&”
徐清圓搖頭,乖巧:&“那你要講什麼樣的故事?&”
晏傾:&“講太子羨是怎麼死的。&”
徐清圓:&“&…&…&”
晏傾:&“想聽嗎?&”
徐清圓憋屈,嘟。沉靜片刻,還是點了頭:&“想。&”
專心地聽他講故事,非常虔誠地要了解所有的他,要見證他所有的風與狼狽。沒注意到,下的馬,開始被牽著步行。
晏傾終歸是要教騎馬的。
◉ 160、南國雨上7
晏傾牽著馬, 帶徐清圓小走一圈。他再上馬,帶著一同繞著廣闊平原小跑。
月如銀。
徐清圓起初的張害怕,在他的懷抱中一點點平息。他在耳邊聲音輕地教馬的要領, 馬兒有時興起來跑得快了,徐清圓嚇得驚呼, 他便會笑著勒韁繩, 陪一同平息緒。
徐清圓有時覺得奇怪。
生怕自己在外人面前怯, 生怕他人瞧不上自己, 一言一行奉閨秀之譽, 唯恐墮了爹娘的名聲。只有在晏傾面前,慢慢放開自己的顧忌, 愿意將最真實的自己給他。
好的、壞的, 都沒關系。
他是那樣有教養有氣度的君子, 不會拿的窘態當談資,不會戲謔的笨拙與愁苦。他耐心地一遍遍陪著練習馬, 徐清圓也能在他懷中放松下來。
終于,徐清圓輕聲提了要求:&“這一圈, 我試著馬, 但你既不要,也不要下馬,你陪我好不好?&”
晏傾:&“好。&”
徐清圓角微翹:&“你可以繼續講太子羨的故事。&”
手握了馬韁,夾著馬肚, 讓馬重新跑起來。馬兒在夜中越跑越快, 和后晏傾的呼吸纏在一起, 隨著馬兒的呼吸一同起伏。
聽著后晏傾的話語:&“天歷二十一年, 邊關戰事不順, 朝廷主戰聲勢浩大。但是后來從葉詩上, 我才發現,原來民間早有傳聞說我會去甘州。
&“然而天歷二十一年,我本沒有去甘州的打算。&”
徐清圓:&“為什麼都傳說你要去甘州?&”
晏傾:&“不得而知&…&…或者說這個理由我尚不能確定,待我確定了再與你說。&”
徐清圓頷首。
心中約有個猜想,這猜想讓聯想到失蹤許久的徐固。十分不安,只希自己不懂政務,自己猜的不對。
聽晏傾講接下來的事:&“主戰聲勢過大,甘州死亡百姓數量過大。各地天災人禍層出不窮,各種流言頻頻散出。你知道,社稷不幸,君主之過。天災人禍很難避免,只有戰爭能稍微讓我們做些事。
&“我父皇病重,對滿朝局勢無能為力。而我知道多年南國作出的改革,許多人不滿&…&…于是天歷二十二年春夏際時,我便下定決心,離開長安前往甘州。&”
徐清圓憂郁:&“可你那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你怎麼離開長安?&”
晏傾笑了笑,說得很輕松:&“就那麼離開啊&…&…我又不是從來沒有離開過。&”
漫長的旅途,漫長的奔波。不祥的局勢,百姓的期待,朝臣的爭執&…&…他在王宮中靜坐兩日兩夜,依然決定再一次挑戰自己的呆病,走出王城。
他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會是什麼,但當時他并沒有其他選擇。
到了甘州才知道,局勢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他有些意外的,是糟糟的聲音中,有一道非常清晰的聲音,是要他死救國。
徐清圓:&“因為、因為南蠻怕你長,怕你日后為了不起的君主,這會影響到他們在西域的霸主之位。也因為當時大魏開國皇帝在南方有了些聲勢,如林相那一類跟隨他的人,需要給他造勢。
&“你遷都,開科考,讓子從政,威脅到了太多人的利益。他們想殺死你&…&…他們害怕你。&”
晏傾不語。
徐清圓這般喃喃自語,忍不住回頭,擁了擁他單薄瘦削卻冷毅淡然的。他這樣的高潔孤傲,他什麼不清楚呢?
他真的很可憐。
他病那個樣子,瞞著天下所有人。他苦苦與自己的呆病對抗的多年,太多人敬他,又太多人想他死。他在甘州的時候,一定病得比長安時更加厲害。可偏偏這個時候,局勢越來越糟糕。
徐清圓垂眼問:&“&…&…所以當時,你是太累了,想要自盡嗎?&”
晏傾搖頭:&“不是。&”
他回答:&“我一生生死不由自己,不管你信不信,我確實從未有過輕生念頭。人生是有些難的,但慶幸那時候我不知道什麼難什麼苦,我不知道我的局勢有多壞,我以為人人都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