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六年前的事。
六年前&…&…溫延暮好像也才上大學。
陳聲一時難以將那個吊兒郎當的師哥和失去家人孤獨活了這麼多年的溫延暮聯系在一起，可漸漸的，似乎也能發現端倪。
&—&—像是那張偶爾可以窺見落寞清頹的臉。
陳聲突然有點想安他。
可也不知道要怎麼安。在溫家、在津門，溫延暮總是被當頂梁柱一般的存在，大家都仰仗他，尊敬他，大人之間好像從來不需要安彼此。
可還沒年，應該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吧。
突然有人敲門，陳聲回神。
溫延暮正在門外站著：&“作業多？&”
陳聲如實回答：&“多。&”
&“那怎麼也沒看你打開書包。&”
&“&…&…&”陳聲頓了下，心想這人是故意來茬的嗎，可又想起剛才的事，&“師哥，你累嗎？&”
&“累啊。&”溫延暮不太正經得回答。
陳聲：&“哪里累？&”
本來是想順勢給他按，可對方卻來了一句：&“心里累。&”
&“&…&…&”
盡管知道對方可能是在逗自己，陳聲還是認真問道：&“怎麼心累了？&”
&“家里有小孩叛逆期。&”溫延暮的角漾著似有似無的狡黠笑意，&“不太理人。&”
陳聲看著他。
&“師哥也頭疼，小卷兒能不能告訴我？&”
&“&…&…&”
&“叛逆期小孩要怎麼管。&”
&“&…&…&”
陳聲沉默了會兒：&“我沒叛逆。&”
&“是嗎？&”溫延暮綿長的尾音拖著，顯然不信，&“那怎麼不理人呢？&”
&“&…&…&”
陳聲也不知道回答什麼，總不能全都說出來&—&—你太好看了，我不敢看你，越看越喜歡，也不敢跟你說話，一說話就張。
干脆換了個話題：&“師哥，我給你按個吧。&”
&“&…&…&”
*
陳聲也沒想到溫延暮會同意自己給他按&—&—這是以小孩來安大人的方式。
屋里開了暖氣，溫延暮沒穿外套，只有一層薄的高領。
陳聲特意站得遠一些，手上用勁：&“師哥，你可以閉上眼睛。&”
&“還專業。&”溫延暮說完，還真閉上了眼。
陳聲一顆懸著的心臟總算落了地，被那雙眼睛注視著，總覺得自己臉在發燙。兩人也沒說話，屋里很安靜，陳聲正用力著肩頸部分，對方突然喊：&“小卷兒。&”
陳聲心跳快了下，片刻才穩住紊的鼻息：&“&…&…什麼事？&”
&“很多事你不用心，也不用害怕。&”溫延暮的眼睛依舊閉著，聲音低沉卻有力，&“師哥對你好，買東西給你，都是自愿的，不用你養老，也不用你以后回報什麼。&”
&“師哥就是希你能好好長大。&”
陳聲眼睛發。
不知道溫延暮為什麼會突然說這番話，但每一個字，都像直擊進心里最的角落。
大概以后都遇不到像溫延暮這樣的人了。
&“師哥&…&…&”陳聲輕輕喊了聲。
&“嗯。&”
想永遠跟你待在一起。
在心里說。
*
很快就到了四月末，天氣逐漸炎熱起來。
上回月考試卷發下來，陳聲的績排到了年級前十，班級第一。
坐在前排的好幾個生都跑過來。
&“陳聲，數學最后一題你會寫嗎？&”
&“聽老師說全班就你一個人寫對了，真厲害！&”
&“能教教我們怎麼寫嗎？&”
&…&…
陳聲淡著一張臉，卻拿出紙筆，將步驟寫在上面，一點一點詳細說給幾人聽，有不懂的還會停下來舉一反三。
幾個生弄懂后，說了謝謝就回到座位上，被到一旁的林念念趕湊過來：&“我發現最近你好歡迎啊。&”
陳聲：&“可能快高三了。&”
&“是的，果然學霸在高三都很歡迎。唉，真不想讓他們知道你的好。&”林念念抱的胳膊，&“這樣我就能多問點題目了。&”
&“那你錯點題。&”陳聲笑笑，&“可以打電話問我。&”
&“是的，我比他們都特殊。&”林念念炫耀，&“有你電話。&”
兩人的和諧讓另一個座位上的蔣婷更加氣憤，這一個多月來，眼睜睜看著自己小群的姐妹都漸漸跟陳聲稔，甚至周敬勉跟的關系也越來越，卻沒辦法去籠絡他們。
蔣婷不懂，論家世背景，長相，金錢&…&…哪個不是更勝一籌？對方除了績好點，哪里比得上？
可等回過神來，大家關系似乎跟陳聲越來越好了。就算想用以前的方式拉攏那幾個生好像也都晚了。
一定是在報復。
蔣婷想起那天對方冷的眼神，又不一陣惡寒。可從小被寵大，哪里過這樣的委屈，同時更加不明白，陳聲哪來的魅力！
終于，在一個放學，蔣婷趾高氣昂來到陳聲座位前。
&“喂，一會兒過來！我們聊聊。&”
陳聲抬頭，眼神平靜得像一盆冷水。
✿ 第 19 章
教學樓走廊盡頭的洗手間里, 門閉著。
放學后，一部分走讀的學生離校，學校為了省電會降低供電量, 洗手間里的燈因為功率不穩忽明忽暗，乍一看怪滲人。
陳聲面平靜地看著蔣婷。對面的生臉上帶著怒不可遏的氣憤, 幾乎是咬牙切齒：&“你到底想怎麼樣？&”
燈又在這時晃了下。
陳聲角淡扯著，&“我怎麼樣了？&”
&“這段時間你做了什麼自己心里清楚。&”蔣婷尖銳的聲音在空的長廊里回, &“把我朋友搶走你很得意？&”
&“我知道上回你聽見我說的那些話心里不高興, 但沒必要這麼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