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延暮用手腕勾著的腳彎, 把人往上提了提，毫不留穿：&“今天早上, 你抓溫燃胳膊時，是怎麼跟我說的？&”
陳聲抿著, 不說話。
沒察覺到對方特意將&“抓胳膊&”這幾個字咬重，只以為他在教育自己, 主認道：&“我錯了。&”
溫延暮也沒再跟計較：&“你班主任在電話里都告訴我了。&”
&“嗯。&”
&“我跟說, 我們家陳聲很乖, 不會早的。&”
陳聲沒再接話, 心頭涌出一暖流，沖得鼻翼發酸。
沒解釋一個字，溫延暮就相信了。
&“結果一來就抓個正著。&”
看來周敬勉的話還是被他聽到了。陳聲這回不得不為自己解釋，&“我都跟他說清楚了，我現在只想學習考大學，而且&—&—&”
趴在溫延暮背上，盯著那截流暢冷白的脖頸，移不開眼睛。
&“而且什麼？&”溫延暮沒回頭，自然不到那道炙熱又強烈的視線。
陳聲小聲，在他耳邊：&“我跟你保證過，不會早的。&”
片刻，聽見一聲輕笑。
這件事算是徹底翻篇。
溫延暮是開車過來的，一中門口不讓停，停車場隔了兩條街，距離不算近。盡管背上多了個人，男人走路也并沒有因此減緩。
陳聲平時不覺得師哥多壯，甚至比一般男人要清瘦些，特別是那截腰線。可男之間的型差在這時展現的淋漓盡致，他背起自己走了一大段路，呼吸依舊輕快。
這個天氣應該是會出汗的。
陳聲沒覺到對方的汗意。溫延暮上都是的，服黏在上面，趴在這人背上，聞到一騰著熱氣的薄荷香。
奇特的味道。
可陳聲并不覺得難聞，深吸一口氣，盯著溫延暮冷白修長的后頸、下頜線以及小巧的耳垂。
每一都至極，可偏偏又勾得人魂不守舍。
溫延暮突然停了下來。
陳聲怔住，以為是自己的視線過于強烈，立刻收斂：&“師哥，怎麼了？&”
&“停一下。&”溫延暮回頭，&“有點重。&”
&“&…&…&”
見背上的小孩不說話，溫延暮怕生氣：&“可能是我沒背過別人。&”
過了會兒，陳聲冷靜的聲音傳過來：&“從小到大都沒背過嗎？&”
溫延暮以為吃味：&“沒背過。&”說完，像是又想起什麼，改口：&“背過一個小孩。&”
陳聲心臟不控制輕跳了下。故作風輕云淡。
&“多大？&”
&“看起來七八歲吧。&”
錯了。是十歲。
陳聲在心里道。
要用盡全力才能不使自己的聲音發，&“是&…&…親戚家的小孩嗎？&”
&“是個陌生小孩兒。&”溫延暮又把陳聲往上提了提，&“很多年前的事了，估計人家都不記得了。&”
那些郁結而生的吼，一腦兒的涌上陳聲心頭，可最后也只能生生的咽下去。
記得。
和溫延暮有關的回憶，每一個細節，都牢牢刻在骨子里。
*
到家后，陳聲沖好澡，剛回房沒多久，溫延暮就過來敲門：&“把姜茶喝了。&”沉思片刻，又加了句：&“這回確定是糖。&”
陳聲小心接過，隨手放在桌上，猶豫一會兒還是開口了：&“師哥。&”
&“嗯？&”溫延暮抬眼皮看了一眼。
&“你會吹笛子嗎？&”
&“長笛啊。&”溫延暮沒覺到那副聲線里飽含的希冀和慕，輕輕懶懶應了聲，&“不太會。&”
&“嗯。&”陳聲淡淡道，&“沒事，我就問問。&”
溫延暮下朝桌子的姜茶一揚：&“記得喝。&”說完，就雙手兜走了。
陳聲關上門。
屜被打開，里面是很久沒的木盒，上面已經蒙上一層灰。陳聲了張紙巾，輕輕拭干凈后，打開了它。
&—&—像是打開了塵封在心底最深的。
里面的長笛和折扇，大概是除了苦難回憶外陳靜留給的唯一東西，隨后，在十歲那年，對方就撒手離開。
陳靜死后，陳聲沒了住的地方，也沒有親戚肯收留，只能在地下通道里靠一張紙板度日。白天跪在上面，一言不發看著來去匆匆的行人，夜晚就在里面，生生熬到天亮。
這樣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天，的臉和服變得臟污不堪，右腳也不小心被釘子扎到，一用力就會流，可那點疼痛對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
陳聲數了數碗里乞討到的錢，只差一點。
只差一點，就夠料理陳靜的后事。
等料理完，就跟著離開。
連唯一偶爾會跟說話的人都走了，而這些天里，來往這麼多人，沒有一個人愿意跟說話。
好像沒有存在的意義。
盡管才十歲，可艱難的生活令陳聲不得不早，發現，活著本就是件痛苦的事。
已經沒有可牽掛的東西了。
突然，上方有個聲音：&“小朋友，你在這里干什麼？&”
陳聲驚詫，抬頭，正好對上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尾部上挑，張揚，卻干凈，徹，讓一記記了這麼多年。
陳聲想開口，然而對方的臉和服都太干凈了，氣質矜貴。不敢隨便跟他說話，只時不時瞥一眼。
&“那個笛子，是你的嗎？&”他指了指旁邊的木箱。
&“&…&…&”
點頭。
聽見一聲輕笑，&“那個，你會吹嗎？&”
他指著笛子。
&“&…&…&”
搖頭。
&“能借哥哥用一下嗎？&”
陳聲不知道他要干什麼，只覺得對方是個好看又奇怪的人，可鬼使神差的，將笛子從木盒拿起來，遞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