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風景迅速移, 陳聲放空著。
自從十三歲離開這里, 整整五年都沒回來過。
越城變了模樣。
沈年安坐在副駕駛, 這個位置一般默認付車費的人坐, 他回頭:&“老溫,我記得你好像來過越城吧。&”
陳聲瞬間回神, 掩住緒。旁邊是清淺的聲音:&“嗯。&”
&“是哪年來著?&”
&“高三暑假。&”
陳聲訝然,原來遇見他那時候是高三, 而此時的也是高三暑假。
況有些類似。
&“對對對!所以就我一人沒來過了。&”沈年安又轉頭回去,開始跟司機搭訕, &“師傅, 您有沒有推薦好玩的?&”說完, 又加了句:&“能爬山的。&”
剛說完, 溫延暮就嫌棄:&“怎麼又爬山?&”
&“祖國山河多好。&”沈年安反駁,他是最近幾年迷上這種老年運項目的,也沒什麼不好,至整個人瘦了二十斤,臉上開始有了棱角,乍看之下屬于漢帥哥那類型。
&“爬山的話,就同行山最出名。&”司機趁紅燈間隙給人安利,&“不過現在暑假,人應該多。你們是從哪來的?&”
&“津南。&”
&“那還遠。&”
一來一回,沈年安跟人聊到下車。酒店是溫延暮訂的,這大爺要求高,非五星級不住。陳聲單獨一個單人房,進去之后發現也大,將行李箱隨意放到一邊后躺下。整個世界陷安靜。
眼前又開始浮現,和溫延暮相遇那天。
高三。確實,那時候見他的時候很年輕,相比于現在的懶散矜貴,要更青、稚些。可陳聲知道他沒變。
風流浪的外表下,蘊得依舊是一純善的靈魂。
思緒被震聲打斷。
陳聲以為是林念念發過來的,填志愿之前對方也經常找閑聊。結果打開一看,竟然是師哥。
[一會兒去西郊?]
西郊區是陳聲以前住的那塊兒。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是給陳靜的骨灰盒換個地方&—&—之前幾年都是放在一個便宜的安世堂,陳靜的老朋友幫忙墊付。也跟溫延暮說了這事兒。
陳聲給他回:[嗯。]
接著起從行李箱里拿了書包,裝了瓶水和傘,走到門口想了下,覺得不對勁,又給對方發:[你怎麼不直接敲門?]
房間就在隔壁。
發完就滅掉手機屏幕,開了門,結果左側墻邊有個高瘦的人影。溫延暮正垂眼看手機,聽到靜朝這邊瞥:&“奇怪。&”
陳聲以為在說:&“什麼?&”
溫延暮懶散笑了笑,眉間的小痣在昏黃的走廊晦暗不定:&“在酒店,敲生房間門。&”
&“有點奇怪。&”
陳聲心臟輕跳了下。
是在回答剛才的問題。
不過沒有反復品味那句話的時間,溫延暮走在前面,男人高長,可陳聲也沒覺得跟上他很費力。
西郊離得不遠,出了酒店打車二十分鐘就到了。
從陳聲有記憶開始,就住在西郊。那片靠市中心,卻跟燈紅酒綠格格不。破敗的矮樓常年雨,垃圾堆霉臭,打架斗毆也從來沒人管。
稍微抬眼,瞥了眼溫延暮的臉。
沒什麼緒。
可窘迫還是涌上心頭。知道與對方之間天差地別是一回事,可真正將慘淡的現實暴在面前,卻令難以接。
陳聲朝不遠的木門看了眼:&“師哥,我自己先進去吧。&”
溫延暮沒理:&“說什麼呢,師哥聽不見。&”
&“&…&…&”
陳聲無聲嘆口氣,沒再阻止。
兩人來到一棟樓下,是間小門面,上面廉價的塑料燈牌,有&“維修&”&“木雕&”字樣。推了門,有人站在玻璃柜前,六十歲左右,頭發花白,穿著白老頭汗衫,屋里沒開空調,頭頂老風扇吱呀茍延殘著&—&—一切都著窮,和破。
&“來修什麼?&”是越城方言。
陳聲慶幸對方還沒搬走:&“陶叔,是我,陳聲。&”
*
陶軍是這片的老住戶,雖然大家都是生活在城市鏈最底層的人,大忙也幫不了多,可對陳靜他們母還算照顧。以至于陳靜死后的一段時間里,陳聲都是靠他來接濟。
短暫的寒暄后,陳聲從書包里拿出一疊錢,也不太會說客套話,只是推過去:&“謝謝。&”
陶軍是個實在人,沒推辭。他轉朝后喊:&“多買點菜,有客人。&”
后面沒人應。
&“你們先坐下,一會兒在我這兒吃。&”說完,人就進后面房間里了。
陳聲朝周圍掃了圈,從角落里端來個還算像話的凳子:&“師哥,你坐。&”
溫延暮笑:&“還孝順。&”
于是直接將人推到凳子旁。陳聲嚇一跳,接著,被按著肩膀坐下去。溫延暮問:&“你這叔是你親戚?&”
&“不是,是我媽的一個老朋友。&”陳聲見他的視線落在玻璃柜里,&“陶叔是個手藝人,會修很多東西,以前家里的電都是他來修的,還有&—&—&”
本想說笛子,話到邊卻改了口:&“&…&…折扇,都是他修的。&”
溫延暮抬眼:&“送我那把?&”
&“嗯。&”
此時,陶軍正好進來,跟陳聲聊了會兒,后面有人來找他上門修東西。
陳聲也不打算久留。
墓地需要預約,他們幾個人生地不的也不好辦事,于是就又給了筆錢麻煩陶軍幫著換塊貴點的墓地。還問了安世堂的地址,準備過去看看陳靜。
到了地方,溫延暮似乎是不放心,也跟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