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延暮一句話沒接,目虛虛落在空中,像是在回想什麼,桃花眼也斂著,比平時深邃漆黑。
那顆跌灰塵里的眼淚,久久縈繞在他面前。
讓男人心頭發怔。
片刻,他手指蜷了下:&“我問你。&”
溫延暮平日很有這麼正經的時候,弄得沈年安也跟著一起嚴肅起來:&“你說。&”
&“你覺得&…&…以我現在這個模樣去大學。&”溫延暮微皺著眉,&“會歡迎嗎?&”
&“&…&…&”沈年安完全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震驚又嫌棄:&“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想這個?&”
&“溫延暮,你還是人嗎?&”
&“&…&…&”
溫延暮了下,眉心擰得更了:&“你先回答問題。&”
沈年安鄙夷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認這張皮囊長得是真好,之前送陳聲去學校時還被生要手機號,不過心就是個老畜生,&“有人給你介紹大學生了?&”
&“算了。&”溫延暮搖頭,&“你也不懂。&”
沈年安火氣往上來了:&“我怎麼不懂了!姓溫的,別看不起人,前兩天在臺上還有人給我砸花呢。別以為的都喜歡你這種小白臉。&”
&“那你說,的都喜歡什麼樣?&”溫延暮說完,遲疑道,&“像&…&…陳聲的話,會喜歡什麼樣的?&”
&“想不出來。&”沈年安沉思了會兒,完全沒會到對方套話的原因,&“不過肯定不會喜歡你這樣的。&”
溫延暮額角了下:&“為什麼?&”
&“那麼上進,怎麼可能找一個好吃懶做的?&”
&“&…&…&”
溫延暮修長的手指不斷敲擊著桌面,&“再問你最后一個問題。&”
沈年安:&“你今天問題怎麼這麼多?&”
&“你&—&—&”溫延暮難得沒有嗆他,&“除了收到花之外,還收到過什麼?&”
沈年安瘦下來之后歡迎許多,加上溫延暮不怎麼去小園子,風頭都被他一人占了,不生都為了看他專門買的票。
&“多的吧,娃娃啊,掛件之類的。&”
&“都什麼掛件?&”
&“你今天怎麼回事?連這都要管,不會真有況了吧。&”
&“別廢話。&”
沈年安沒再問:&“就一般小掛件吧,男款,比如項鏈手鏈什麼,上面再刻點山盟海誓之類的話。&”
溫延暮愣住。
一些纏繞的念頭在他腦中,逐漸被捋清。
&—&—&“晨鐘暮鼓,震吾大千&”。
所以,才會專門在送他的扇子上刻上這樣的字,才會在被他發現時笛子上的字時,害怕得落淚。
&“你那是什麼&…&…表?&”沈年安是真的不知道形容溫延暮的表,說高興吧,眉宇間又帶著一焦慮,說發愁吧,角和眼尾都上翹著,心想這人不會是人格分裂吧,又道,&“你該不會是有對象被陳聲發現了吧,怪不得剛才那麼生氣,有種老父親離異再婚鬧別扭的覺。&”
&“&…&…&”
還離異再婚。
溫延暮收了緒,利用完就不再搭理,起:&“我去找聊聊。&”
沈年安:&“啊?聊什麼?&”
溫延暮挑眉:&“和你有關系嗎?&”
沈年安:&“&…&…&”
這狗東西剛才還冷著臉,怎麼又嘚瑟起來了?
溫延暮沒再耽誤,走到陳聲房間門口,敲了兩下,里面沒聲音。他又喊了聲:&“小卷兒?卷兒?&”
依舊沒聲音。
溫延暮朝門把擰了下,沒鎖。里面保持著剛才的模樣。
陳聲不在。
*
陳聲考完科目四后已經下午四點了,出來后開機,上面顯示三個未接來電&—&—都是溫延暮打過來的。
盯著那三個字,緒莫名低落。
&“小心。&”
后有人撞過來,周敬勉拉了下,&“考得怎麼樣?過了嗎?&”
陳聲摁滅屏幕,&“過了。&”
&“我也過了。&”周敬勉將擋在里面,兩人一起下樓,&“一會兒拿完駕照準備干什麼?&”
陳聲搖頭:&“不知道。&”
周敬勉盯著安靜的側臉:&“陳聲,你不開心嗎?&”
陳聲愣了下,仰頭去看他。男生剪著利索的短發,眉宇間是年氣,穿著白短袖,材削瘦卻拔,是屬于夏天的氣息。
他彎下腰來跟對視,眼睛很清澈,帶點琥珀。
跟溫延暮那雙漆黑上挑的桃花眼完全不同。
&“走。&”
陳聲回神:&“去哪兒?&”
周敬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能讓你開心的地方。&”
陳聲坐上了他的托車后座。盛夏的午后,周敬勉帶著穿過一條又一條筆直的街道,有鳥,有蟬鳴,有靜謐,有喧囂。真實又平凡,卻讓心頭漸漸平靜下來。
大概七點多,兩人來到了一條小吃街。
是一中附近的,以前高中時跟林念念偶爾回過來吃點街邊攤。周敬勉怕走散,時不時會回頭看。
陳聲想起之前跟溫延暮出去時,他總是按著肩膀,穿過擁的人群。
以后大概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陳聲鼻子發酸,再次抬眼時,卻不小心瞥到一個人。
五米之外,溫燃的視線直直掃過來,朝看了眼,又落在旁邊周敬勉上。陳聲也朝他旁邊看了看,應該是一個人來的。
溫燃這脾氣應該也不會有對象。
幾秒后,溫燃過來了,一開口依舊是那副欠揍的語氣:&“大晚上的,不回家干嘛呢?&”
陳聲上回見他還是在高考后的慶學宴上,算起來應該有三個月沒見了,&“跟同學玩。&”說完又加了句:&“現在才七點。&”
&“四舍五是八點。&”溫燃抬了下手腕,又看了眼旁邊的周敬勉,&“八點了,還跟男生待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