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門口停了輛黑轎車,他瞥了眼,是越城的車牌號。
大堂,沈年安和溫燃都站在那兒,對面是個中年男人。溫延暮剛進屋,沈年安就過去,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等兩人說好后,趙臨安才朝溫延暮看去:&“溫先生,我已經將事告訴你旁邊的沈先生了,想必你也知道我今天是來接人的。&”
&“接也得本人同意。&”溫延暮淡淡回復了一句,可仔細聽,就能聽見他不穩的氣息。
&“不瞞你說,我幾天前找過陳聲一次,當時不愿意跟我走。&”趙臨安看著對面俊秀的年輕人,&“可昨天下午突然給我打電話,說愿意跟我回越城了。&”
他看到那張波瀾不驚如面般的面孔,突然有了裂。隨后輕笑了一聲:&“我知道溫家最近的事,我也不愿意讓我的兒在這里待著,正好也想通了。&”
事發突然,溫延暮幾乎是以最短的時間消化了緒:&“我只聽說的話。&”
陳聲正在收拾行李,聽見了敲門聲。像是有應似的,覺得這次敲門的是溫延暮。
不安朝門口走去,一開門,溫延暮那張帶著冷氣的臉出現在面前。
男人朝屋里瞥了眼,柜都空了,被子疊得整齊,書桌上的東西也都裝進了旁邊的紙箱里。
&—&—就像是,當年他將從李家接過來一樣。
溫延暮太&“突突&”得跳,一切都在向他不愿意相信的地方發展。他穩住緒,著聲音道:&“要收拾這麼干凈嗎?&”
陳聲打電話的時候,就想過有這麼一天。可沒想到真正發生在眼前時,會這麼令人難以接。
溫延暮幾乎沒有過這麼冷的聲音跟說過話。
他向來是散漫隨的,就算偶爾逗弄也不會發脾氣。
可這次,覺得,對方在生氣。
也該生氣的。
一聲不吭就要離開,在溫延暮最困難的時候選擇離開,不該生氣嗎?
可&…&…要怎麼辦呢?
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日漸消瘦,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最在意的東西丟掉。
只有這一種辦法了。
而且自己,應該也沒那麼重要。就算不離開,溫延暮也會談、娶妻生子,會變得礙眼吧。
陳聲可以藏住自己的意,可每在他邊多待上一分鐘,那份癡心妄想也會多出一分。
所以,于于理,都該離開了。
片刻,陳聲又聽見溫延暮的聲音:&“不是說好,永遠都待在師哥邊嗎?&”
心頭一震。不敢抬頭去看對方,哪怕在他臉上看到一失和不屑的神,都會肝腸寸斷。
可&…&…只能這麼做了啊。
的眼前開始模糊,眼淚瞬間涌出,大顆大顆砸下來,像是要把多年間忍的喜歡都哭出來。
如果有可能,多想全都告訴溫延暮。
很喜歡你,也不想離開你,想永遠待在你邊。
陳聲掉眼淚,將銀行卡遞給對方:&“師哥,這個給你。&”
哽咽之中,覺有人在自己臉上溫的拭著。
&“怎麼哭這麼慘。&”溫延暮的聲音憐惜又殘忍:&“被拋棄的那個人是我,不是嗎?&”
只是執拗得將卡往他那邊靠。
聽見溫延暮輕笑了聲:&“卡不要了,連師哥也不要了。&”
陳聲再也忍不住,斷斷續續泣不聲:&“我&…&…要&…&…離開了。&”停了片刻,又重復了一遍:&“我也&…&…必須要&…&…離開了。&”
離開早就該崩離瓦解的庇佑,去快速長強大起來,去&…&…
保護一個人。
*
陳聲的東西很快就收好了。不一會兒,屋里進來兩個人,幫將行李搬上了車,自己拎著行李箱,不敢去跟溫延暮去告別。
哪怕他臉上出現一分不舍,都會立刻丟盔棄甲。
出了院子,沈年安和溫燃已經到了門口,陳聲掃了圈,沒看到想要看到的那個人。
應該不會再愿意看到吧。他對自己這麼好,卻在最困難的時候被拋棄。
陳聲吸了吸鼻子,將卡遞給沈年安:&“沈師哥,這個給你,應該會有用。&”
沈年安接過卡:&“你真的想好了嗎?離開這里。&”
陳聲&“嗯&”了聲。
沈年安見他去意已決,不再勸服,只是道:&“以后要是委屈了,就趕跑回來,這里地址,還有你師哥電話,都記得吧。&”
提到溫延暮,陳聲的表變了下,沒再說話。
沈年安:&“你師哥真是,也不知道送送你,一會兒我說說。&”
溫燃:&“小白眼狼,還真要走啊。&”
&“嗯。&”陳聲抬頭看了他一眼,眼角的淚痕還在。
&“溫延暮對你不好?&”溫燃瞥著,將手里的零食袋子遞過去,&“到越城估計十個小時,你留著路上吃。&”
陳聲接過來,發現里面的東西都是吃的。
溫燃應該不會知道這麼詳細。
更難了,隨意跟他們揮揮手,就坐上車。
趙家人辦事效率很高,中午他們就到了清然大學,辦了休學手續。
車一點點開向省道,離開了津南的管轄。
陳聲回頭看了眼。
狀元橋上的燈籠張燈結彩,喜慶連天。就算過了小年也年味仍在。
想起前兩年過年時,溫延暮都會把帶有幣的餃子悄悄夾過來,還沖眨眼,示意別告訴其他人;也會發厚厚的一疊紅包,在后面寫個行云流水的&“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