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會兒,又說:&“如果喜歡的話, 喜歡我什麼呢。&”
陳聲一直都覺得,和溫延暮之間有道不可逾越的鴻, 以前是年齡,怕對方嫌他太小。那現在呢?
不清楚。
說到底, 是向來都把對方當國王, 覺得他高不可攀, 也從來沒想過將國王拉下神壇。
如果可以的話, 能拽下來嗎?
可以嗎?
配嗎?
手機震了聲,陳聲收回思緒,以為是林念念發來的,結果點開一看是溫延暮。
[到家了。]
陳聲了解溫延暮,這大爺以前就不太用手機,大部分都是拿這玩意兒跟人聯系,有時候演出忙兩天都不帶在上。這就是為什麼會覺得對方上有和現代人不一樣的古朽味。
可現在,好像手機幾乎不離,不就給發微信。
連這種到家的小事都要說。
記得以前有次,沈年安剛到家跟他打了個電話匯報,結果挨了一頓嗆。無非是覺得一個大男人連這點小事都啰嗦。
在那之后,不到萬不得已,陳聲也絕不敢用電話聯系他,生怕自己跟沈年安一樣在他那兒挨批。
可不知道的是,自己在溫延暮那兒的待遇,早就跟其他人有區別了。
編輯好消息,陳聲發送出去:[下周可能加班。]
溫延暮那邊很快就發過來:[行,那周末也加班嗎?]
陳聲想了下,發:[不知道,可能吧。]
不知道自己出于什麼心理,也許是怕自己一廂愿,也許是在試探溫延暮的底線和耐心,明明周末不用加班,卻給了對方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陳聲覺得自己這個人,矛盾又別扭。
大概是小時候沒怎麼被過,不被人關心時極度甚至有些扭曲地,然后對方要過來時,又冷淡著臉推開,生怕這份淺又短暫。
然而溫延暮的消息在下一秒就發過來了:[行。那一般加班到幾點,師哥的微信有時間回嗎?]
心頭輕跳。
某種的、溫暖的愫從中騰出,像夏日午后溫熱的風,熱烈又鮮活。
*
趙臨安似乎對陳聲這個接班人很看重,給的資料和工作任務一步步加重,很榮幸了公司最晚走的那一批人。
由于加班的時候很認真,直到三四天后陳聲才不小心從茶水間里聽見別人的聊天&—&—同時期來的實習生影響,也漸漸開始加班加點,可又實在沒任務可做,有時候干脆開著電腦在機位上魚。
陳聲覺得沒必要,工作完了就應該回家,畢竟公司給實習生的錢打了個折,待在工位上魚也學不到東西,還不如休息。
可也不好開口跟那幾個人說自己加班的原因,只好去了趙臨安辦公室,說這幾天不舒服,下班后想帶著資料在家工作。
趙臨安還算是比較信任,很快就同意了。
陳聲點頭示意,剛準備關門離開,就聽見對方又突然說:&“等一下。&”
陳聲停下來,回頭看他。
趙臨安這幾年似乎在不要命的加班,比剛見到時的狀態要憔悴很多。頭發兩鬢染上了白,眼角皺紋也增加了。
他最近在冒,鼻音很重:&“你上周末去津南了?&”
陳聲倒是沒詫異,從四年前回到趙家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的一舉一都會在對方的眼皮底下,甚至是出國那幾年。所以也沒瞞:&“嗯。&”
&“去找那家人了?&”
&“嗯。&”
趙臨安沉思片刻:&“你們好。&”
陳聲沒說話。
趙臨安看著向來表平淡的陳聲臉上終于起了波瀾,突然想到了四年前來找他的那個男人。
&“你出國之前,溫延暮來找過我。問你在哪兒,說想見你一面。&”
陳聲的呼吸停住,出國前的那段時間,被沒收了手機,每天在別墅里準備考試,自然也不知道這回事。
溫延暮&…&…那時候就來找過嗎。
趙臨安繼續道:&“后來你出國了,他也陸陸續續來找過我,堅持要把錢還給我。&”
陳聲聲音有些不穩:&“然后呢&…&…你怎麼說嗎?&”
&“我說,那是你的錢。&”趙臨安又咳了兩聲,&“是他靠你才拿到的錢,我當然不會拿回來。&”
陳聲心底一沉,攥住手掌。
沒辦法想象,溫延暮聽到這句話時會是什麼表。
可好像始作俑者是。
&“你知道,我找到你,一方面是想補償你,另一方面是培養你。我當然無權干涉你的私人生活,你可以回津南,也可以去找他們家。&”趙臨安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我其實欣賞這個年輕人的,家里的爛攤子解決了,也懂知恩圖報。他這幾年一直都來越城,像是在找你。&”
&“不過你被他養的也知恩圖報,我知道你一直在打錢給他,也不反對,就是想勸你一句&—&—&”趙臨安的眼睛泛著冷漠的,&“錢什麼都可以,玩玩也可以,但你的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
陳聲咬著下,蒼白又倔強,片刻,松開,冷冷道:&“所以&…&…這就是當初拋下我們母的理由嗎?&”
趙臨安的眼神瞬間凌厲起來:&“誰給你的能耐,敢這麼跟長輩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