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好進去, 坐在院子里等, 結果就看見溫延暮背著書包沖出家門。
后來直到對方回津南，沈年安才知道他隨便挑了個城市去散心。
&“你說這是不是緣分啊，那麼多城市，你就單單挑了個小陳聲在的地方。&”沈年安過一灘污水，&“可惜這地方，一般游客也不會來，不然可能那時候你們就遇到了。&”
溫延暮淡扯了下角。
兩人走了段路，面前的矮樓越來越破落，空氣腐朽，時不時能聽到男吵架聲從屋傳來。溫延暮突然開口：&“你知道，我第一次來這里時，在想什麼嗎？&”
沈年安側看著他。
&“我在想。&”溫延暮頓了下，又抬頭朝某不遠的樓看了眼，神冷淡，眉頭卻鎖著，&“這樣的環境，是怎麼養出陳聲那樣的小姑娘的？&”
那樣&…&…忍、安靜卻無堅不摧。
沈年安愣了幾秒，拍著溫延暮的肩膀：&“所以，才遇到你了。你無意間扔給一繩子，就拼命順著繩子往上爬。這樣的小孩，以后一定會有出息的，你就好好珍惜吧。&”
&“是嗎。&”溫延暮的眼底漸漸涌上笑意，&“有沒有出息都行吧，我就希好好的。&”
沒再接著聊，溫延暮很快就找到了陶軍在一樓的修理店。敲門沒人應，沈年安直接推門進去喊了聲，不一會兒，陶軍握著鉗子出來了。
屋里換了個燈，雖然狹小但明亮。陶軍朝兩人臉上看了下，一眼就認出了溫延暮。
陳聲出國那幾年，溫延暮來過，有時候還會聊上一兩句，也算是人了。陶軍放下鉗子，&“陳聲呢，沒來？&”
&“有點事，今天我帶著朋友過來的。&”溫延暮將手里的木箱拎到玻璃柜上，&“里面的折扇壞了個角，您看能修嗎？&”
沈年安也跟著將手里的箱子放上去，笑嘻嘻：&“師傅，我這三弦也壞了，麻煩您也看看。&”
陶軍瞥了沈年安一眼：&“等會兒啊。&”
他進了后門，出來時手已經洗干凈，又拿著張餐巾紙完才打開溫延暮的木盒子，將折扇拿起來一看，先是愣了會兒，隨后問：&“這扇子你從哪兒來的？&”
溫延暮知道他以前修過折扇：&“陳聲送的。&”
陶軍抬頭看著他，男人英俊清雋，就算待在這窄小的空間里，也有一種不屬于此的矜貴張揚。他收回視線，重新落在折扇上，扇柄上刻著&“晨鐘暮鼓&”四個字。
&“那孩子喜歡你。&”
他從屜里拿出老花眼鏡，語氣篤定。
溫延暮怔了下，明白陶軍大概是看出陳聲和他的關系了，片刻輕笑一聲：&“我也很喜歡。&”
沈年安也在旁邊添油加醋：&“老哥，你覺得他倆配嗎？&”
陶軍眼都沒抬，一心一意研究著扇柄缺口：&“配不配不是我說了算的。&”
說完，可能是覺得自己說的話過于冷漠，又加了句：&“互相喜歡就行。&”
沈年安&“嘿嘿&”笑了兩聲，打破沉默：&“放心，老哥，到時候結婚他親自過來給您發請帖。&”
陶軍點頭，沒再說話，專心補扇子。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又開口了：&“還有把笛子，你見過嗎？&”
溫延暮：&“見過。&”
&“兩個都是陳靜留給的。&”陶軍繼續道，&“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命不好。&”
似乎是要告訴他們陳聲以前的事，溫延暮和沈年安都沒接話，坐在椅子上安靜聽對方說著。
&“們母搬來的時候我已經在這邊住了一兩年了，那時候不比現在，陳靜一個漂亮人，獨帶著個小孩，背后有不閑話。&”陶軍放下折扇，用手比劃著，&“這時候陳聲才這麼點高吧，特別瘦，不太笑，但長得很白凈，績也很好，所以特別招人喜歡。&”
&“說死人壞話不好，可我還是覺得，陳靜對不起這孩子。&”
&“我那時候住們家隔壁，半夜一聽見砸鍋碗瓢盆的聲音，就知道是陳靜喝醉了回來了。我一開始以為喝醉了只砸東西，后來發現，陳聲一整條胳膊上不青紫的痕跡。&”
溫延暮心頭猛了下。
沈年安驚詫：&“&…&…還打小孩嗎？&”
&“打得不多。&”陶軍嘆口氣，&“但基本一喝醉陳聲就會點傷，打是一方面，主要是從來不管孩子。&”
溫延暮再次心底一沉。
突然想起上次，他幫陳聲包扎時說過的那些話&—&—
&“這世上有很多人你，我，沈年安，津門的其他師哥&…&…還有你的家人。&”
陳聲當時撇著，說的是&“才不我&”。他還以為是一時賭氣&…&…仔細一想，他從來不知道承的事，沒經歷過所經歷的一切，就擅自站在自己的立場上主觀去勸阻什麼。
片刻，他角淡扯出一抹苦笑。
還真&…&…是個混蛋。
陶軍繼續道：&“不管吃喝，不管學習，更別談教育。有時候心好了就給兩個零花錢，心不好就踢兩腳，我們一些鄰居都看不下去。&”
沈年安也驚訝地不知道說什麼，他看見溫延暮按了按太，啞著聲音：&“您還知道其他什麼嗎？&”
陶軍了解陳聲，不是那種會主提起過往的人，特別是一些凄慘的過往。可不說，溫延暮肯定不會了解這些，他下意識又不甘心讓對方白白得了一個這麼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