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哥一直在。&”
那瞬間, 陳聲突然有了些許意識, 被握住的手輕輕蜷了下。
*
急診室外。
沈年安拐進長廊, 面前站著一排被困者家屬, 爭吵聲此起彼伏。有兩三個護士在門口維持秩序，可效果不大。穿過這群人后, 他看見溫延暮站在盡頭。
男人沒像平時松散倚在墻邊，而是微彎著背, 垂頭，著消沉落寞的清頹。
頭頸有種病態的脆弱, 好像輕輕一就碎了。
那樣的表, 他在高二那年見過一次。
&…&…
接到電話時, 沈年安也非常詫異, 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馬不停蹄趕到醫院后，就看見坐在長椅上低垂著臉的溫延暮。
十幾歲的溫延暮遠沒有現在穩重冷靜，但表都是一樣的。
沈年安沒說話，安靜坐到旁邊。算起來，他跟溫延暮從小一起長大，格不太像，卻意外的合拍。
他知道那個表意味著什麼。
害怕、驚恐&…&…仿佛被空滿的魂。
溫延暮見他來了，也沒抬頭，眼尾和角抑著緒，低啞著嗓音開口：&“老沈&…&…&”
&“我是不是，爸媽快沒了&…&…&”
&…&…
&“老溫。&”沈年安遞了瓶水給他，&“快喝點，回頭都是病人，還怎麼照顧。&”
溫延暮終于接過水，干的稍微潤了些。兩人站在角落，吵鬧聲里，溫延暮的聲音很低，混著啞：&“被困在里面，我隔著碎石站在外面時，一直在想&—&—&”
&“我還能再見到嗎？&”
沈年安拍了下對方的肩膀。
&“就在見到的前一刻，我還在想。&”溫延暮角繃直，冷冽又危險，&“要是離開，我就跟走。&”
沈年安愣住，他知道失去陳聲對于溫延暮來說是個多重的打擊，可沒想到，這個人竟然將看得和生命一樣重要。
此時，門&“劃拉&”一下開了，醫生從里面走出來：&“送來的三個患者都沒有生命危險，但吸的塵過多，也于水狀態，需要休息，你們在門口不要吵，讓他們安靜休息，等醒來就能進去了。&”
人沒事，家屬都皆大歡喜。沈年安回頭：&“看，小陳聲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溫延暮繃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松，片刻，像是反應過來，角干朝上提了提。
七八糟的想法在這幾天占據了他的腦子，而此時竟全忘了，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是不是該去廟里給求個平安符？
*
陳聲在醫院掛了幾袋葡萄糖，客戶那邊也諒解這種況，愿意將合作延期。住院是個很枯燥的事，覺得自己沒什麼大礙，可溫延暮非要讓多待幾天。
林念念特意請了天假過來陪，帶著水果和鮮花過來時，溫延暮和沈年安剛好不在。
&“幸虧沒什麼傷，當時看到名單我都嚇死了。&”將東西放在桌上，發現旁邊有個木質的東西，&“這什麼？陀螺？&”
陳聲看了眼：&“嗯。&”
&“誰送的？&”
&“我師哥。&”
&“&…&…&”
林念念有點不太明白這對間的趣：&“你們還喜歡玩這個？&”
陳聲笑，也沒說喜不喜歡。
&“轉到一中前我在四中上學，被砸了腦袋，什麼也記不起來，住了一個月的院。&”
&“臥槽，還有這種事？&”林念念詫異，&“那以前的事你都想起來了嗎？&”
&“嗯。&”
陳聲拿過陀螺，在桌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旋轉，&“那段時間都是師哥來陪我，每次來都帶這些小玩意兒。&”
&“有天很好，他就靠在椅背上，在桌上轉著這個。我看著眼暈，注意力就全移到他的側臉上。&”
林念念一副&“懂了&”的表：&“然后你就不可救藥喜歡上他了。&”
陳聲只笑不語。
&“過來吃了頓狗糧，我飽了。&”林念念挑眉，&“怎麼都沒見你師哥？&”
上午溫延暮來過，特意告訴下午有事，晚一點過來。陳聲也沒太在意：&“應該有事吧。&”
林念念驚訝：&“你都不關心他去干嘛了嗎？&”
是什麼事溫延暮確實沒說。陳聲想了下：&“可能是演出？&”
&“我看看。&”林念念的職業病犯了，是津門的忠實，很練地點開網頁，將手機放到陳聲面前，&“你看，后天才有演出。&”
又慫恿道：&“不然你問問？&”
陳聲沉思片刻，決定給他發消息。編輯了會兒，林念念湊過來：&“這樣問好像在查崗，不然你賣個萌？&”
陳聲愣了下：&“&…&…怎麼賣？&”
林念念盯著手機：&“你看你現在發的，&‘在干什麼&’，完全猜不到你的語氣，你可以換&‘在干什麼鴨&’。&”
陳聲&“哦&”了聲，迅速編輯&—&—&“在干什麼呀&”。
&“&…&…&”林念念復雜看了一眼，&“不是這個&‘呀&’。&”
陳聲頓了下：&“&…&…那是哪個？&”
&“鴨子的鴨。&”
&“&…&…&”
沉默幾秒。
陳聲：&“我師哥看起來像鴨嗎？&”
&“&…&…&”
兩人的表從&“迷茫互瞪&”再到&“相互懂了那麼點意思&”。林念念冷漠道：&“人，你在想什麼不健康的東西，這只是一種賣萌語氣！語氣啊！&”
&“&…&…&”陳聲尷尬笑了兩聲，轉回手機，&“那我給他發。&”
消息很快就發出去。
隔了兩分鐘才發過來。
溫延暮：[在開車。]
林念念看到后，又鄙夷了陳聲一頓：&“你看你師哥都懂這個。&”
陳聲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手機又震了下。
兩人同時低頭&—&—
溫延暮：[有錯別字。]
&“&…&…&”
*
另一邊，溫延暮和沈年安到達山腳。
原本溫延暮打算自己來，沈年安怕他態度不端正求不到，就也跟過來監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