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是什麼?&”一臉警惕,&“跟你雙修?&”
&“我沒那麼卑鄙,&”謝摘星一本正經,&“只是想拿出求人的態度,試著你而已。&”
蕭夕禾狐疑地看著他。
&“不去就算了。&”謝摘星顯然不是那種糾纏不放的人。
蕭夕禾:&“去去去!&”
一刻鐘后,兩人出現在昆侖山下的集市里。
太久沒出門的蕭夕禾看著熙攘往來的人群, 歡快得像韁的野馬,在小攤和小攤之間橫沖直撞。謝摘星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只偶爾在盯上某樣東西時,地問上一句:&“要嗎?&”
&“&…&…沒錢。&”作為漂泊十年的碎魂, 對人間的規則相當清楚。
謝摘星聞言,奉上一袋銀錢。
蕭夕禾眼睛一亮, 又矜持起來:&“不太好嗎?&”
謝摘星想了想:&“是不太好。&”
說罷, 便要收起來,嚇得蕭夕禾趕搶過去。
他似笑非笑地看過來,蕭夕禾老臉一紅:&“當我借的。&”
謝摘星做了個請的姿勢, 蕭夕禾嘿嘿一笑往前走去。兩人一路走走停停,很快便到了菜市場, 蕭夕禾瞬間被攤位上種類繁復的調料吸引了。
&“想要?&”謝摘星問。
蕭夕禾點了點頭:&“實不相瞞,我上輩子應該是個廚子。&”不然也不會從意識清明那一刻起, 便十分熱做飯。
謝摘星揚起角:&“也可能是個大夫。&”
&“你可真看得起我。&”蕭夕禾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 便跑去挑調料了。
謝摘星安靜跟在后, 負責將買下的東西一樣樣裝進乾坤袋。跟簪花之類的相比,蕭夕禾顯然更菜市場混雜的氣息與浸著臟水的地面,先前還鼓鼓囊囊的錢袋迅速癟了下去,而依然意猶未盡。
&“繼續嗎?&”謝摘星看出的想法,問。
蕭夕禾遲疑一瞬,還是搖了搖頭:&“算了,我平時就一個人,買這麼多也用不完。&”
&“兩個人。&”
蕭夕禾:&“嗯?&”
&“今天開始,就有兩個了。&”謝摘星看著的眼睛緩緩道。
蕭夕禾微微一怔,心跳突然快了起來:&“什、什麼兩個!你來求我幫忙,難不還想讓我給你做飯?!&”
說完,便急匆匆跑了,一邊跑一邊心里嘀咕自己是不是孤單太久了,怎麼今天不臉紅心跳的,真是見鬼了。謝摘星彎了彎角,抬步跟了過去。
兩人在集市上逛了三圈,一直到天暗下來才回背谷。
即將進谷時,蕭夕禾抬頭看向謝摘星,卻因為離得太近,只能看到他的下頜與結。默默抿了一下發干的,正思考該怎麼開口時,謝摘星突然低頭:&“有話想說?&”
蕭夕禾猝不及防對上他的眼眸,恍惚間竟覺得比天上的星辰還溫。
一看就像個好說話的人呢。
&“&…&…我能不回去嗎?&”在他溫的視線下,蕭夕禾鼓起勇氣問。
謝摘星:&“不能。&”
蕭夕禾:&“?&”
&“除非你先答應我雙修。&”謝摘星揚起角,語氣如春風般和煦,&“不答應的話,就把花我的錢還上,然后在背谷關一輩子吧。&”
蕭夕禾:&“&…&…&”剛才怎麼會覺得他好說話的?
謝摘星抬手了的腦袋,款步往前走去。
蕭夕禾看著他高大的背影,默默了一下被他過的地方,追上去了。
回到背谷,蕭夕禾瞄了眼帳篷,再瞄一眼謝摘星,又瞄一眼帳篷,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作為一個剛凝結出的人,實在太容易困和了。
&“去睡吧。&”謝摘星溫聲道。
蕭夕禾如蒙大赦,趕跑進帳篷。
謝摘星無聲地笑了笑,隨意在帳篷門前坐下。
背谷多年如一日的昏暗,實在算不上什麼好地方,于謝摘星而言卻是最特別的存在。蕭夕禾剛死的那幾年,他連回憶起這里都是疼的,后來漸漸好了些,卻始終沒有勇氣回來看看。
其實這一次他本也沒打算來的,只是恰好經過昆侖,恰好掃了一眼昆侖后方的背谷,整個人突然如著魔了一般,再也難以自抑。
萬一就在這里呢?萬一在等他呢?縱使知道自己的想法可笑,可他還是忍不住來了。然后沒等走到小溪旁,便已經嗅到了烤兔的香味。
那是他昔日在這里吃過無數遍的食,是世上最特別的手藝,他不可能認錯。幾乎是一瞬間,一巨大的欣喜掠過心間,接著便是巨大的恐慌&…&…萬一不是怎麼辦,萬一空歡喜怎麼辦。
分別十三年,他自認將一切心事理得極好,不論再發生什麼,都不會再讓他產生波,可這一刻不得不承認,若不在帳篷里,他恐怕再難活下去。
死志幾乎在一剎那蔓延,帳篷簾還未掀開,他便已經萬念俱灰,好在下一瞬,便與對視了。
不是幻覺,不是做夢,是活生生的。
夜幕降臨,月被遮天蔽日的樹冠擋得嚴嚴實實,上空沉悶而單調。謝摘星思索一瞬,輕輕打個響指,空中立刻布滿螢火一般的星星點點,一眼去如同銀河匯集、不勝收。
&“真好看。&”探頭的蕭夕禾沒忍住夸贊。
謝摘星淡定回頭,看著上方圓圓的腦袋:&“怎麼還不睡?&”
&“我看看你還在不在。&”蕭夕禾大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