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按照最高規格給幾人安排的,袁老師最開始頻頻推,十分不好意思,仿佛住這麼貴的套房對他來說是一種折磨,似乎完全不記得這個酒店也曾是自己的財產。
陸彥苦笑:&“老師,幾個學生都羨慕得眼睛放了,你就陪著他們,一起住吧。&”
袁老師這才勉強應承下來。
酒店茶室中,師徒二人已經好些年未嘗談心。
&“你這孩子,從一開始我就發現你滿面愁容,究竟是遇到什麼事了?&”袁老師抿了口茶,悠悠嘆息一聲。
陸彥愣了愣,而后垂下冷淡的眸子:&“什麼事都逃不過老師。&”
袁老師笑瞇瞇的,很是和藹:&“那就說說,看看我能不能幫你排憂解難。&”
放在膝蓋上的冷白手指漸漸蜷起來,目閃幾許。
陸彥仿若投降了一般,松了口氣。
&“老師&…&…&”
清越冷沉的聲線宛如打上了一層濃重夜,帶著幾分寂寥:&“我似乎喜歡上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姑娘。&”
陸彥薄開合幾下,故事很長,他不知從何開口。
袁老師撂下茶盞,淡然嗯了一聲:&“你們年輕人的心事,好像永遠都說不完,也不用同我解釋。&”
&“師者,傳道授業解。&”
男人抬眼,眸中是歲月洗刷后的溫和。
&“也不知道老師給你講的故事,夠不夠解開你的困。&”
*
陸彥坐上車的那一刻,日暮西沉,城市中霓虹燈閃爍。
司機開車前往心理醫院,過后視鏡悄悄看了眼后座沉默不語的男人。
繁華夜景在車窗外飛快后退,陸彥腦中盡是袁老師剛才所講的那個故事,他仿佛看了一場電影,整個人有種希一切悲劇扭轉的急切與痛苦。
袁老師當時苦笑了一聲,緩緩說:&“其實老師當年也和你一樣,有個喜歡的姑娘。&”
陸彥微微一驚。
他從不知老師還有過史,這些年他都對老師的私事所知甚。
&“是從小山村出來的姑娘,整個人就像山里的泉水一樣,靈,天真,善良&…&…&”
&“跳的舞姿勢不夠標準,也無甚技巧可言,和城市中訓練過的舞蹈生相比,完全沒有對抗的余力,但當年老師和現在一樣,有一顆惜才之心,悄悄讓試鏡導演給一次機會。&”
&“果然不負我的期,在電影鏡頭下像是山野中的靈,出場廖廖兩個鏡頭,便令觀眾們過目難忘。&”
袁老師話到此,眸底滿是眷,似是在思念前人。
那目仿佛穿越了遙遙的時空,撥開了生與死,重新看見了在心頭百轉千回的故人。
&“我早就知道喜歡我,從發現一見我就臉紅開始。&”
&“但當時我是江家風流浪的二公子,電影圈殺出來的天才導演,只會著小心翼翼的慕,一個山村小姑娘單純清澈的,在紛紛擾擾的人際關系中,顯得何其微不足道。&”
&“我又何嘗想過自己的本心?&”
袁老師緩緩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溫存漸漸消散,了濃郁到揮之不去的霾。
&“直到那天,赴了一場娛樂公司高層的酒宴。&”
&“出事很久后我才知道,那些人面心冠楚楚的高層們要求穿著短,站在飯桌上為大家跳艷俗的舞蹈,甚至還了幾個不干不凈的人教。&”
男人嗓音哽咽,攥起拳:&“不堪辱,跳🏢了。&”
陸彥心中驀地一跳。
斯人已逝,但風華正茂的江家二公子永遠停在了當年。
&“那場宴會中,江明不知充當了什麼角。&”袁玉冷笑,&“但我也不想再知道,事發在明玉娛樂的高層中,我再也不想同這些人有任何牽扯。&”
陸彥這才恍然。
原來袁老師與江家決裂,凈出戶,這些年老死不相往來,是為了他,才幾次寫信向兄長尋求救助。
&“還在的時候,我從不覺得自己有多喜歡,也未嘗意識到有多我。&”
袁老師的聲音像是溫和的水,無波無瀾,卻嘗遍百味。
&“可是當離開了,我整個人仿佛著了魔,每一分每一秒都心若油煎,甚至連呼吸都會想到對我的點點滴滴&…&…&”
&“我對的意,在離開后到達巔峰,無孔不。&”
&“我從那一刻才恍然驚覺,時間,距離,份,都是最不值一提的桎梏,短暫的分別也稱不上離別。&”
&“永遠無法越的離別,是生死。&”
陸彥驚愕得久久不能回神。
這世上最為痛苦的,無外乎是深深眷之人與世長辭,自己心中經年累月的意才開始山呼海嘯。
袁老師苦笑搖頭。
&“小彥,有時候,答案并不那麼重要。&”
&“至,人應該向著自己的本心,拼盡全力奔跑一次。&”
他拍拍陸彥的肩,語氣輕快。
&“方才不至于抱憾終生。&”
車子很快來到了醫院,陸彥一路腳步恍惚地進了劉醫生辦公室。
&“醫生,請問您有什麼東西要給我?&”
*
晚上八點。
近日來行程愈發繁忙的江照眠又接到一個臨時的通告,剛剛卸了發飾的小兔子瞬間炸了:&“不行,我有急事!&”
經紀人急匆匆跟上去阻攔:&“嘿!?&”
&“你能有什麼急事,你又沒談!&”一把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