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兩口子,一個剛升了警衛團的副營長,一個又是文工團的骨干,雖然郎才貌十分般配,就是吧,事業心都太重,沒人肯退一步,偏偏雙方老人也都是一心干革命的,愣是不出個人看孩子。
對此,王秀佩服歸佩服,可卻是不能理解,兩個孩子都是滿了三個月就往部隊的托兒所一放,然后當爹媽的就都正常工作了,平時除了放大假,天天吃食堂,服也是,除了小孩兒尿布沒辦法,其他全都堆一起,攢著周末一塊兒洗,哪兒有個家的樣子?
搖頭歸搖頭,王秀卻是個熱心腸的,鄰里鄰居的,能幫忙向來主就幫了,&“家里有菜嗎?要不我給你拿點兒?&”
平時不開伙的人家哪里有什麼存糧?王秀就怕這倆小年輕從家里隨便拉一把菜干出來就對付了,大人沒事兒,孩子可不好這樣委屈。
&“謝謝嬸子,不過家里有菜。&”許邊說邊把鍋蓋給掀開,把剛洗的白菜給放進去。
鍋蓋一開,在鍋里沸騰已久的熱氣立馬找到的出口,四散逃開,芳香的分子也隨著水汽四散開去。
就站在旁邊往鍋里探頭看的王秀首當其沖,&“呦!豬燉條!大菜!小許啊,我記得今兒也不是孩子生日啊,怎麼?&”
許麻利地翻炒兩下,再次把蓋子給蓋上,&“是,這不是我們家老賀有個同學要來嗎,他們軍校畢業好幾年了,天南海北的,這是第一次上門,可不得弄好點兒?&”
&“嬸兒,我也不跟你客氣,你幫我看一下孩子,我找塊兒海帶出來洗一洗。&”許一邊說一邊進了屋,往櫥柜里翻騰起來。
有人幫忙,做飯的時候也安心許多,沒一會兒,就把海帶洗好,切炒了一盤,再炒了一個豆角茄子,三個菜也就齊了。
許麻利地炒好菜,收拾好鍋碗瓢盆,把菜飯屋里拿罩子罩上,這才接過孩子,又幫王秀打起下手來。
&“你就做這點兒?人家好不容易來一趟,才一個葷菜,有點兒說不過去吧?我早上買的要不分你一半兒吧?好歹添個菜。&”
面對王秀好意,許連連拒絕,&“別了,您這,大娃幾個都惦記一天了,好不容易改善伙食,讓孩子們吃吧,我們這樣就夠了,這臨時通知的,還能有個葷菜就夠對得住人了,老賀戰友不會計較這個的。&”
生怕對方還要客氣,許干脆借口接人,掩上門就帶著孩子下了樓。
許家住三樓,抱著一個小的,又牽著一個大不了多的,下個樓也十分費勁,好不容易下來就上了同樣回到家的丈夫賀思超。
賀思超一把抱起大兒子,&“我在這兒等就行,你上去歇著吧!&”
&“我才剛下來!&”許無語,&“一塊兒等著吧。&”
于是,等陸杞年找到樓下的時候,就見到賀思超一家四口整整齊齊地等在樓下,頓時嚇了一大跳。
&“這麼大陣仗?是還有誰要來嗎?&”陸杞年遲疑地朝后看了一眼。
&“別看了!就是等你!&”賀思超沒好氣地說:&“怎麼,熱烈歡迎你還錯了?&”
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寒磣誰呢!
陸杞年笑,&“不,當然不,主要是太熱烈了,之有愧。&”
多年兄弟,誰不知道誰?你就不是這麼熱好客的人,怕有詐!
陸杞年停了腳步,賀思超也放下了逗弄兒子的手,兩人一時安靜下來,眼神卻隔空鋒,五秒鐘后,被兒子打了一掌的賀思超率先眨眼,敗下陣來。
陸杞年再次揚起笑容往前走,邊走邊說:&“嫂子好,我陸杞年,我小陸就行。&”
許看著兩人莫名安靜,莫名又繼續,還莫名相視一笑&…&…
你倆過日子得了!
莫名其妙的許瞪了一眼跟別人默契十足卻完全沒有解釋意味的賀思超,狗男人!
&“哎,小陸是吧,老賀經常說起你,來趕上樓吧,家里飯菜都做好了,來家可千萬別客氣啊。&”初次見面,許到底還得保持自己大方又能干的形象,默默瞪一眼丈夫后沒多說,對著客人笑得熱又得。
&“之前你人隨軍經過城的時候還給我們送了不東西,實在太客氣了,不過老賀恰好沒空,我又得上班又得看孩子的,也沒出時間見一面,也真是太不好意思,下次可一定帶著弟妹來啊。&”
&“嫂子客氣了,我還麻煩老賀給借了車呢,都是自己人,不說這個,我家那個還想著沒上門道謝不好意思呢,這不,知道我要來,特意讓我帶了禮來。&”
陸杞年同樣客客氣氣地說話,只是樓梯窄小,他小幅度地提了提包示意。
&“這怎麼好意&”
&“帶什麼了?&”
帶你個頭!
許狠狠瞪了一眼賀思超,恨不能一腳給他踹下去!
有這麼問話的嗎?
雖然,確實也有些好奇!
許想起之前的禮,咽了下口水,然后對著陸杞年一臉愧地笑了笑。
&“嫂子不用這樣!我們一個宿舍住了那麼多年,跟親兄弟沒什麼分別,我用得著老賀的時候,也從來不客氣。&”陸杞年安說。
大人走路快,說話間就已經上了樓,幾人停了對話,對著好奇的鄰居們一一打過招呼后,進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