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收拾著要陸承驍捎帶的東西,一邊道:&“縣里那鋪子當初就是你出了大力氣張羅起來的,正好,去看看,也跟在你爹邊學一學。&”
這也是陳氏的小心思,怕小兒子見天兒留在鎮上的布鋪,到時候別老大老二生了旁的心思,默認了把鎮上這家布鋪丟給老三。
自己生的兒子自己清楚,老大是個憨實子,倒不至于,老二就頭一些,現今也家了,陳氏也是做祖母的人了,瞧的世多,這男人哪,再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了家以后慢慢都會不一樣了,都會先顧自己的小家,變數多著。
眼下只有老三,這些年沒過家里的生意,親事也還沒提上日程,陳氏私心里就怕小兒子吃了虧去。
因此過了最初因著幾年沒怎麼把兒子養在邊那憂心勁兒,現今聽兒子說要去縣里,陳氏那是一百個贊,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就道:&“也不用急著回來,就在縣里多呆些時候,別見天就扎在鎮上,跟著嚴掌柜能學的東西跟著你爹都能學,跟著嚴掌柜學不了的東西,跟著你爹也能學。&”
陸承驍聽到這,有些哭笑不得, &“娘,我只是去縣里散散,您可千萬別高看我,嚴掌柜會的東西兒子連皮都還沒學到,就不擾爹和大哥二哥了。&”
他這些年在袁州,從來沒照管過家里的鋪子,論起在這一行里的經驗怕是連鋪里的小學徒都還不如,基礎還且有得打熬。且蘇州一行,陸承驍也開了些眼界,相比起守在鋪子里,他更向往四看看。
陳氏無奈,不過也知道小兒子自小就是個主意正的,遂也不那閑心了,笑道:&“行行行,散散也行,見天悶在這鎮上不樣。&”
陳氏心里還有點小心思,多出去走走,沒準兒親事就不消心太過了。
八寶原還想跟上,先被陸承驍拒了,接著陳氏也當頭一擊:&“行了行了,你們三爺用不著你。&”本來可以揚鞭打馬年氣的,帶上個小廝還得套馬車,坐在馬車里誰看得到,的三兒媳婦還上哪找去。
八寶:&…&…小廝當得似他這樣可有可無,還有什麼用,太太別回頭覺得他吃白飯,再把他轉手賣了吧。自然,這也就是他自我調侃,八寶心里也明白,陸家上上下下都是慈善人。
陸承驍就這麼被他娘歡歡喜喜的送出了家門,原是滿心的煩惱,此時見到在家門外樂得沖他直擺手的母親,笑意也顯了出來,心下一時輕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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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驍如他所說,到縣里確實只是散散心的,換個環境,試圖讓自己對柳漁一些念想。
只他所謂的散心,并非詩酒茶曲,這些富家公子哥兒喜好的東西,陸承驍并不興趣,他在安宜縣也不識得幾人,那位把鋪子賃給他家的同窗此時在袁州城進學,是以陸承驍剛到布鋪時,見鋪里忙碌,也不用他爹安排,自己跟在了他大哥陸承宗邊做個幫襯。
父子幾人能說上話的時候,天已黑了,陸承宗早在三弟陸承驍到時,就喊了伙計去待灶上婆子晚上多整治幾個好菜,父子兄弟幾個好喝上幾盅。
陸承驍這日晚上確實喝酒了,卻不是陪著自己父兄,而是將將在陸家開飯時,被一同尋來的林懷庚和劉璋拉了出去。
在布鋪時對著陸洵這個長輩還好,一出了布鋪,林懷庚整個人就頹喪了下去,陸承驍瞧他一眼,問道:&“怎麼了?&”
林懷庚靜默不語,陸承驍看劉璋,劉璋搖頭:&“我也不知道,下午被他拉出門找你,聽說你在這邊,他拉著我直接往縣里來了。&”
&“行了,我就是想找你們陪著喝幾杯。&”林懷庚目標明確,直接把人領進了縣里最好的酒樓。
劉璋咋舌,鏢局三天兩頭放他們大假,發到手的月錢本就不多了,這吃一頓怕不是要吃掉半個月的月錢。
林懷庚卻渾不在意,找了位置坐下就招了小二來,讓陸承驍和劉璋點菜。
陸承驍看著他這反常的樣子,沒說什麼,看著菜牌點了兩道,就示意劉璋點,劉璋是個勤儉的,單只挑了那便宜的要了兩個,到了林懷庚,卻不心疼自個兒的荷包,加了兩道好菜,又要了幾壇好酒,這才罷了。
陸承驍只看著那伙計送上來的四壇子酒,眉頭微皺,看樣子事還大。
林懷庚見二人神,氣道:&“都什麼表,出來喝酒,高興著些。&”
劉璋:&“&…&…&”是咱不高興嗎?
陸承驍一笑,道:&“行,陪你喝痛快了。&”揚手開了其中一壇,就把三人眼前的杯都滿上了,就著小菜,先陪著滿飲了一杯。
一杯酒下肚,林懷庚仿佛終于尋到了宣泄的法子,見酒樓里有賣唱的姑娘,拍了錢袋出來,讓小二把人喊了過來,聽曲飲酒,好不樂呵。
只是那樂呵在陸承驍看來,著滿滿一子苦味,他心下有幾分猜測,見林懷庚不提,也便不問。
劉璋先還憂心林懷庚為什麼心不好,酒菜錢又得花掉多月錢,到那唱曲的姑娘來了,不過片刻就專心聽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