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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撂下這麼一句話,陸洵就離了柜往后院去了。
人到了后院,見柳家人在把布料裝車,又喚周氏重新上熱茶。
衛氏忙推辭:&“陸老爺別那麼麻煩,已經叨擾好些時候了,你們也要忙生意,我們這差不多就回了。&”
再三推辭,陸洵也不堅持了,只是站在馬車邊與衛氏和柳漁建議道:&“我瞧著漁兒眼和手藝都很好,現在寄售能繼續做的話,可以考慮多做些時候,這樣本錢多積攢些直接來縣里開繡鋪可要比你們現在到鎮上開更好。&”
柳漁見到今天十兩銀子的進項后其實已經生了這般心思,本錢似乎并沒有以為的那樣難攢,如今聽陸洵也是這般建議,不由去看衛氏。
衛氏也意,如果能直接在縣里開,哪怕遲個兩三季,趕明年開起來也劃算,縣里的鋪子和鎮上的鋪子可是完全兩回事,道:&“是可行,我回頭就讓我家老大打聽著,要是有按季租的鋪子出租,我們就搏一搏。&”
陸洵就笑了,&“是這個理,這縣里最難尋的是好鋪面,要真有鋪子,別的不管,鋪子先拿下來,至于備貨的銀錢到時候若是不湊手,從我這里先賒段時間也好,量先上貨也行,只要把攤子支開,后邊就都容易了。&”
不管接不接這個援手,這個衛氏是承的,客客氣氣的謝過。
另一邊陸承驍寫好貨單,等了這一會兒才等得墨干了,聽著外邊柳家人似要走了,忙拿了貨單送了出來,把單子給了柳漁,低聲道:&“標的都是市價,我爹給你算的應該是五五,你照著折算就是進價了。&”
五五,原就是陸承驍先與陸洵說起這事時陸洵就定下來的,正是陸家的進貨價加上運費攤出來的一個本價。
柳漁忙低聲謝過,把貨單接過去,才發現陸承驍寫得一手極好的字,可惜眼下是個&“目不識丁&”的,連贊也不好贊一聲,只能折好收進袖袋中。
陸承驍知道這就要走了,心里頗為難舍,礙著長輩在一旁,也不好多說什麼,只低聲問柳漁:&“這些時候在家,天天都趕針線嗎?&”
柳漁知他意思,笑道:&“還好,和大伯娘一起做的,沒有很累。&”
哪能不累呢,陸承驍略想了想,道:&“你可以做裁剪和刺繡的部分,制的活,請伯母幫你看看村里有沒有針線好的婦人,請一兩個到家里幫忙,付點工錢的事,自己能輕省很多,又能趕在現在旺季時多出些,總的算下來或許賺得更多。&”
柳漁眼睛一亮,是呀,靠和大伯娘兩人,半個月也才做出七套裳來,現今崔二姐鋪子里便就只有今天繡娘捎過去的那一套了,再等七八天才送幾件過去,太耽誤賣貨的時間。
&“你這主意好,我今天回去就和大伯娘商量。&”
陸承驍極喜歡看柳漁現在這模樣的,雙眼黑亮,神采飛揚。
原來竟這樣喜歡做生意,他眼里帶笑,指腹輕,抑住這一瞬間莫名很想眉眼的沖。
衛氏和陸洵在一旁瞧了,臉上都不由帶出笑來,陸洵實在想問一問,能不能八月就請個人上柳家替自家蠢兒子提親去,想了想強忍住了,還有三個月,到七月再讓陳氏去提好些。急就由那傻小子急去,這個過程在以后想來應該也是很好的。
柳晏平那里,最后一匹布料也整整齊齊碼好了,跳下車來同衛氏道:&“娘,都了。&”
衛氏要走,陸承驍也送柳漁過去,搶著幫衛氏和柳漁打簾,結果一看那車廂里,他就把簾子放下了:&“不行,布料堆得太多,人再坐上去太了,我趕車送你們回去。&”
衛氏忙掀車簾看了看,其實也能坐,就是人得挨在門邊,忙說不用,&“來回一趟太久了,我們自己回就。&”
陸承驍哪聽的啊,&“不麻煩,我也沒什麼事,您等等,我這就去套車來。&”
連八寶都沒使喚,自己去套騾車去了。
衛氏待要住他,陸洵也道:&“鋪子人手夠,確實沒他什麼事,就讓承驍送你們。&”
父子倆個一人一句,還真就這麼定下來了,周瓊英在不遠瞧得是目瞪口呆,今兒才算看到小叔是怎麼寵柳漁的了,怒馬鮮年郎,除了種田,還會趕車做車夫。
等騾車出去,周瓊英才猛然想起來,八寶不就在隔壁倉庫理貨嗎?
這是&…&…為了能親自送人,連小廝的活計也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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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了小廝活計的陸承驍趕了一路車,到了柳家接過柳漁捧的一杯茶,還被柳漁養的那只一點兒不怕生的棕兔子跳到腳邊了,心里就極快活了。
若非怕衛氏又要招呼他吃晚飯,給人添了麻煩,他定是要在柳家多賴上一會兒的,哪怕是跟柳晏平聊天呢,和柳漁呆在一間宅子里的兩個院子也是格外滿足的。
然而看看時辰,還是只能沾一沾茶水便告辭。
衛氏見他剛來就要走,自是挽留,可陸承驍想到每每自己來,衛氏和柳漁都要在廚房忙一個多時辰,便果斷搖頭,待柳漁一聲別太累了,匆匆告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