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晏安自然應下,把這話轉達給了柳漁。
柳漁倒是想快,奈何,村子里針線手藝好的婦人好找,會刺繡的卻不那麼好找,而服要賣上價,單靠料子、彩和剪裁顯然是不夠的,刺繡也是極重要的一個加分元素,設計、裁剪和刺繡,柳漁一個人備三個人的料已經是極限。
不過每兩天出三套新款,能持續穩定的送到崔二娘繡鋪里,作為一個高端補充這已經是很夠了,長鎮不殷實些的人家就都知道崔二娘繡鋪會售高端款了,款式比縣里好,價格雖說沒比縣里買著便宜多,但架不住近啊,三天兩頭就能轉過去看一看。
尤其知道這些不是崔二娘自己繡鋪出的,而是跟崔二娘神神不肯份的某位手藝好的繡娘私定的,且款式極,兩天才上三套,上架很快就會被人買走。
買裳哪有搶裳香?崔二娘繡鋪很快了長鎮富戶家太太小姐們眼里的香餑餑和每兩日必逛的寶地。
此為后話。
五月下旬,苧麻了。
袁州盛產夏布,很大一個原因是此地氣候土壤都極適合苧麻種植,百姓幾乎家家都種幾畝苧麻,一年能收三季,五月下旬正是收割頭麻的時節,剝麻績紗,幾乎家家戶戶都忙了起來,溪風鎮集市也開始出現一些收麻的小攤。
這時候來收的,多是割麻剝麻后,簡單理曬干的苧麻,三文一兩,比如柳家,也種了幾畝苧麻,但因衛氏不會織布,績麻又實在太費功夫,往年收上來簡單理后就會送到鎮上直接賣生。
而還有一部分百姓不會把生出售,而是自己績麻織布,過一段時間再把生布賣給鎮上收布的商人。
柳晏平看著自家今年簡單理過的麻之后,卻沒有急著送到鎮上去賣,而是跟柳晏安待一聲,就往縣里找陸承驍去了。
陸承驍原以為是柳漁有話要讓柳晏平帶來,結果兩人一面,柳晏平卻是與他打聽夏布一事:&“你之前說咱們袁州的夏布比外邊便宜,想販夏布,我想問問,若是販夏布的話,是怎麼個章程,你今年還準備做嗎?&”
陸承驍挑眉:&“你想販夏布?&”
柳晏平點頭,又搖頭,道:&“倒不只是單純想販夏布,而是對行商生出了興趣,我所聽到的和生意有關的事多是出自你口,近來地里的麻收上來了,就想到你前頭說的販夏布的事,這個,你能跟我細說說嗎?&”
柳晏平沒說的是,柳漁從前說開鋪子給他們哥三個賺媳婦本,從前只當玩笑,現在看著柳漁當真把繡鋪的事一點一點經營起來了,他一個做兄長的,怎麼不著急,當真讓妹妹養他不?
柳晏平還有個念頭,如果可以的話,趕在妹妹出嫁前,他能多賺些錢,給自家妹妹備上一筆厚的嫁妝。
陸承驍聽柳晏平這般說了,垂眸想了想,道:&“你想了解這個行業的話,須得親自去走走看看。&”
說著讓柳晏平等等,自己折回鋪子跟陸洵打了聲招呼,便道:&“你隨我來。&”
領著柳晏平就往街上去。
柳晏平奇道:&“去哪?&”
&“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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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晏平往安宜縣城來得也不算,但碼頭方向是極過去的,隨陸承驍到碼頭后,一眼過去,看到最多的是船只和做搬運的苦力,眼里正疑,碼頭不遠的幾家鋪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陸承驍一笑:&“發現了?&”
柳晏平點頭,他看到的,正是幾家收售麻麻線的鋪子,問陸承驍:&“各村鎮被收上來的麻,最后是賣到這里?&”
陸承驍點頭,也搖頭,道:&“也有織布作坊直接下鄉收的,但大多是匯集在縣碼頭這邊。&”
他一指渝水河,道:&“沿著河道借著船運之便,袁州那邊各織布作坊陸陸續續會一路行船沿縣購,各鎮三文一兩收上來的麻按斤計價賣到碼頭麻鋪子以獲利,麻鋪子這邊也有專門做績的農婦接活,最終績好麻線到袁州那些織行手中就可以直接織布了,這是從麻到生布的一條產業鏈,生布由布號采購,印染,最后的布再銷售到布莊、布鋪手中。&”
他說到這里看柳晏平:&“所以要做夏布生意,在袁州甚至洪都府都很難有優勢,要往兩浙、淮南、荊湖北路一帶售賣,才能真正到價差優勢,而不管往上述哪一去,路途遙遠,你需要算好運費、花銷和沿途關卡的稅費,若太了,恐怕賺到的也就堪堪夠抵消這幾樣基本花銷,這就是遠途行商本錢都不會太小的原因。&”
柳晏平若有所思,又問:&“那洪都府苧麻所織布料大多是什麼價,與兩浙的價差能有多?&”
&“這區別就大了,要看扣數、工藝、染印花,不過總來說,大批量走貨,咱們不比市價,只說布號的批量價,洪都府布號出來的夏布價格和兩浙布號外銷的夏布價格比的話,得有二三價差,而咱們從袁州直接收布印染直接銷往兩浙的話,這里邊的利潤應該還要大些,因為了洪都府布號在其中的占利,的我就不知了,兩浙的行我也不那麼了解,這些都是跟家中掌柜打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