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了的布啊,布鋪里五六百文一匹,這比單賣麻是四倍的利,比賣生布給來收布的布販布商是兩倍多的利,這算是一個保障了,且就算他這一趟行商順利,布都出了,每匹也比外邊的布商要多給到三十文。
家家戶戶都種了至兩三畝苧麻,一年就是六到九百斤的麻,織布也都一二百匹。
這是三季的收,只春季這一季,家家就有五六十匹的出產。
五六十匹,一匹多賣三十文,這就多一千五百文的收,一季多出來的生布差價都抵得上兩畝苧麻一年三季麻的賣價了,誰不心!
然而在現錢和多得一貫五吊錢之間,大多數人家還是選擇了先觀一下,哪怕柳晏平把最差的結果都替他們設想好了,可到底柳家這些年和他們一樣是地里刨食的,條件再是人,柳家族人心里也還是有點發虛,沒敢應得那麼爽快。
倒是有那明的,跟柳晏平打聽。
&“你跟誰去行商啊,這做生意沒有人領著,能趟對門路嗎?&”
&“你都找了誰家,現在有人應了把布賒給你了嗎?&”
柳晏平也清楚族人的顧慮,笑一笑道:&“是同一個開布鋪的朋友一起,搭他的路子,他帶著我趟一回。&”
他這時候沒把陸布鋪的大旗現在扛出來,只含糊說了幾句。
那族人哦哦兩聲,再一問有誰家同意了的,柳晏平便如實道:&“族長家,柳大田家、柳春山家,都應了下來,我現一時還不知哪天,這個得去問我朋友,所以我前是織出多算多。&”
織出多給多啊,那人心里一,柳晏平前腳離開去下一家,那人后腳就上族長家探消息去了。
到的時候已經有七八個人在了,這一瞧就知道,一樣是來探消息的,問的問題也是開門見山:&“晏平尋我家去了,說是想賒今春的生布,聽說你家應了?&”
柳族長這一會兒功夫,這問題都回好幾遍了,笑著點頭:&“應了,一匹多加三十文,賣不出的話,他也染了,把染了的布退還給咱們,那些染的價就算作補償了,有這個做托底,這樣的好事干嘛不應,這是衛氏有囑咐,這樣的好事要先著咱們族里照顧。&”
那人嘿嘿一笑,顯然也是心的,可農民嘛,忙活一年,就想早些見現錢,對于行商這種事,他們不了解,只邊邊角角聽過一些,有行商發家了的,也有賠得本無歸的,還有那倒霉催上匪徒人財兩空的。
真要是沒賣出去布能回來,那沒什麼,怕就怕柳晏平出去被人給騙了,到時候錢沒得布也沒了,至于人財兩空什麼的,這個太不吉利,跟咒人家似的,他就不欠了,只問族長:&“他說是跟什麼開布鋪的朋友一道去做生意的,族長你知道是哪家布鋪不?&”
鎮上布鋪總就那麼幾家。
族長一笑:&“知道,怎麼不知道,你們見過,就這兩回農忙都給柳家幫忙的那小伙子,縣里陸布鋪的三爺。&”
來打聽況的幾撥人一下熱鬧了。
&“啥,陸布鋪,那來幫著種田的年郎是陸布鋪的東家!!!???&”
&“他們家什麼時候認得這樣的大戶了?&”
&“晏清認識的?晏清就在縣里做捕快。&”
柳族長一笑:&“不管怎麼認識的,如果是陸的東家帶著走這一趟,我覺得這事能,晏平價格給得公道,比布販一匹給多三十文,也承諾了沒賣出去,付不上的話,就把染好的布照退還,其實沒什麼好擔心的,真有什麼風險,衛氏和晏清弟兄三個的為人你們也不是不知道,不會賴了賬去。&”
&“你們自己考慮,想要穩的,就等布商來收,還跟往年一個價,想要多賺一兩貫錢的,可以給晏平,也就是他要得急,現在時間沒定,怕是這一時家里織不出太多來,不然我今春的布就全給他了,反正我家打今兒起幾個兒媳番趕夜工織布,能織多算多。&”
這是柳晏平高明的地方,把跟著陸家一起走的事稍給族長了幾句,外邊卻是一句不多說,這旗由族長給他扛,話從柳族長口中說出可比由他口中說出有信服力得太多。
陸布鋪,在縣里雖說是新崛起的,可架不住人家做得大、料子好、品種全呀,短短幾年過老鋪子做了安宜縣里頭一份。
一聽是跟著這樣的大布鋪東家去行商,這就是老大一顆定心丸,原就因為每匹多出三十文心不已的人,有賣不出就歸還染好的布托底,再一聽是跟這樣的大布鋪去,族里人對柳晏平這個從來沒做過生意的頭小子頓時添了信心,相信這布賒出去他們是能收回錢來的。
番趕夜工,眾人心底嘶一聲。
族長又似想什麼,道:&“哦,還有一事,衛氏和侄現在做起生意來了,你們不是問柳大田和柳春生家是不是也應了嗎?是應了,大田媳婦和春生媳婦現在都在衛氏手底下做事,來錢的,的你們可以打聽打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