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郎求到他面前,一個大男人紅著眼求他幫忙,說是現在兩口子說夜里都不敢合眼,番守著孩子,就怕一個沒顧到孩子就被弄沒了,他能怎麼辦,還能真的就這麼干看著?
只能走了這一趟。
柳康笙卻是沉了臉:&“別說這是孝順,真孝順就聽我的,就算不愿溺了那孩子,也把遠遠送走,這才是孝順,請了族里人來著我分家,還跟我談孝字?&”
柳康笙這話一出,柳家族長和幾位族老紛紛沉了臉。
合著他們是來著他分家的唄,那還就了。
一個頗為耿直的族老道:&“也不用這麼說,常言道樹大分枝,兒大分家,他們弟兄三個都各自家,兒也都有幾個了,咱們村里也不是沒有這種況分家的,倒也不用上升到不孝上頭去,三郎要說唯一一點能人指摘的,那就是是他主提的分家,可你是當爹的,他也是當爹的,你容不下人家孩子了,還不興人家分出去過?總歸以后該你的孝敬不,該給養老給養老,有什麼好拿著的。&”
柳漁那事才過了多久,要他說,似柳三郎和文氏這樣只生了兩個兒的,現在主要求分出去才是聰明做法,不然等丫頭養大了還得防著別步了柳漁后塵。
柳康笙面難看,擱從前,族里沒人這樣不給他臉,可自打家里出了事后,現在看看,說是來家里做公親調解,其實哪個不是向著三房。
就差沒把歹毒、看不上寫在臉上了。
他要了一輩子臉面,臨到老了老了,什麼臉面都沒了。
柳家族長也發話:&“康笙,孩子一門心思要分出去,該分就分吧,強攪在一口鍋里吃飯,見天鬧騰也不是那麼回事,你家里這陣子事夠多了,夠村里人嚼幾年的了,還是別再生事端的好。&”
這話,就是強了,族里沒有一人是向著他的,村里也一樣。
柳康笙再看一看在一旁蠢蠢的二房林氏,腮幫子繃得死,看向柳三郎:&“你真鐵了心要分家?&”
柳三郎不說話,只朝柳康笙磕頭。
柳康笙冷笑:&“可以,那我就當沒生養過你這兒子,你們也別認我這個爹,也不用說分家,這家里沒有一樣東西是你們的,不是要另過嗎?帶著你媳婦孩子直接走就是。&”
屋里眾人皆驚,齊齊看向柳康笙。
凈出戶,就這麼趕出去!
文氏還在坐月子,那小的孩子還沒滿二十天!
柳康笙是真狠啊。
蠢蠢也想分家另過的林氏臉一白,當場垂下頭去,把心里那點想頭給生生摁死了。
柳三郎面發白,手都了起來:&“爹!&”
&“別我爹,我當不起你爹,要走的話馬上搬,除了你們三房的裳,別的什麼也別想帶走,今天不走,你們就老老實實留在這個家,以后再別提分家兩個字。&”
柳康笙知道他這麼干,今天族里這些踏出這個門,他柳康笙的名聲就沒法聽了,可是已經夠臭了,他在乎更臭一點嗎?老大是廢了,他現在還只有一個孫子,柳康笙容不得兒子提分家,他就要用這樣的手段,把人強下來。
分家,他應了,只是三房兩口子自己要是不敢走,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柳三郎自請分家,族里能著他同意,還能著他給家產不。
柳康笙直直看著他的小兒子,他就要看他,敢還是不敢。
柳三郎著,一句話也不敢說。
什麼也不給,他們吃什麼,喝什麼?靠他那還沒有完全出師的木工手藝嗎?文氏和兩個孩子怎麼活。
族里有人看不過了:&“康笙,沒有這樣分家的,你別壞了族里的規矩。&”
柳康笙握了握拳,&“族里也沒有兒子強行要分老子家的,你們著我同意,難不這也是族里的規矩?你們要我同意,我同意了,難不還要再強行幫著我把這家分了嗎?我不知道族里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勢了。&”
確實不能。
柳族長面難看,到底,還是看向了柳三郎:&“三郎,要麼你再想想,沒田沒地活不下去的。&”
柳三郎不知該怎麼辦,站在柳康笙后的柳大郎角勾了勾,滿意的笑了起來。
卻在這時,一道聲音自眾人后傳了出來:&“我們分。&”
文氏一手牽著大兒,一手抱著小兒從房里走了出來,走到柳三郎邊跪下,也拉了柳二丫一齊跪下,看向柳家族長和幾位族老道:&“我們分,提分家是我們不孝,被斷絕關系逐出去也是我們該,我肚皮不爭氣,沒能生個兒子,可兒也是我上掉下來的,如果孩子的命和孝順只能二選一,那我們只能不孝了。&”
&“二丫,給你爺磕個頭。&”
柳三郎了想說什麼,被文氏扯了扯:&“我想睡個安穩覺,不想每天夜里做夢都是二丫四丫不見了,我就是要飯去,也比孩子隨時可能被人賣了弄死了強,咱們也磕個頭,算是謝了你爹娘對你的生養之恩。&”
拉著柳二丫就沖柳康笙呯呯磕了幾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