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劉氏竟還請人來,周太太哪里有好臉給人,連一聲陳太太都不稱了,只那人去回劉氏,周家攀不起陳家的大廟,以后若是替陳家說項,大可不必再登門。
事若只到這里,林懷庚還沒這麼樂呵,他笑道:&“陳昇那娘也是個能屈能能忍的,我姨母已經說得這樣明白了,第二天還能厚著臉攜了禮上門。&”
&“結果你道是如何?&”
陸承驍奇道:&“怎麼?&”
林懷庚笑,&“頭一天那人去回陳家話時,不知被誰聽到傳到陳昇耳中了,陳太太前腳到了我姨母家,陳昇后腳追了過來,母子二人在周家就鬧了起來。&”
鬧什麼呢?林懷庚陡然想起陳昇這鬧騰是因著柳漁,陡然就卡了殼,見陸承驍和柳晏平都看著他,他尷尬一下,道:&“就是柳姑娘,我聽我表妹說起,自己大致推測的,陳昇約莫是還以為柳姑娘被賣了,不知道什麼原因跟他娘起了嫌隙,聽說他娘來周家提親,鬧上門來了,最后雙雙被我姨母和表兄打了出去。&”
陸承驍略想一想,大概猜出了陳昇心理,當初劉氏應了會去柳家村提親,卻瞞了陳昇私下里找了柳漁,又弄出周家相看一事來,陳昇大概是覺得陳家如果早去提親了,就不會有后面柳漁被賣一事,怨怪上了。
母子失和,所以劉氏著急給陳昇娶親,慢慢把兒子的心從柳漁上收回來?
約莫如此。
可這世間最難忘是已失去和得不到,便是真的給陳昇娶了妻,以后母子間的嫌隙真就能修復?陸承驍不這麼認為。
然而這都是劉氏自釀的苦果,掌控太強,心機深沉、自私自利、手段歹毒,反噬只是遲早,他不愿去想陳昇還念著柳漁,便不再說這話題。
倒是柳晏平,初時聽到柳姑娘,再聽著以為被賣了,結合林懷庚神,大致猜出什麼,挑眉問林懷庚:&“你說的柳姑娘,是我妹妹?&”
林懷庚鼻子,點頭,看了陸承驍一眼,見他沒說什麼,才道:&“陳昇是我們長鎮一個開書肆的,他喜歡柳姑娘。&”
怕給陸承驍添了,忙補充一句:&“他不是什麼靠譜的,他那老娘更是難纏,不是什麼好歸宿。&”
都能去林懷庚表妹家提親的,自然是沒看上他妹妹了,柳晏平怎會不知。
大概也猜得出幾分來,他妹妹樣樣好,那陳家太太瞧不上,家里又是行商的,無非就是看不上他家漁兒出唄。
柳晏平抿起,這樣的人家,沒是好事,不過還是心疼起柳漁來,又看了陸承驍一眼。
林懷庚都知道,且能坦然在陸承驍面前說出來,陸承驍顯然是知道那陳晟的與自家妹子之間的事的。
柳晏平倒好奇,想不出來陸承驍和自家妹妹從前是有怎樣的糾葛,不過他也有分寸,沒去問什麼,只是心里對陸承驍還是更添幾分滿意,至有眼,家風也清正。
陸承驍覺察到柳晏平那一眼的打量,笑笑沒說什麼,反問林懷庚:&“所以你姨母對你的態度是松些許了?&”
林懷庚笑得幾分靦腆,說來還是那回娘娘廟里他表妹被陳家下了藥,人是他救的,雖并無出格之,可表妹本就有心于他,姨母雖初時頂了回去,陳家不考慮,他林懷庚也別肖想,可到底態度是松了的,沒有再急著給表妹相看了。
這些都不為外人道,林懷庚只是點點頭,道:&“還在看我表現吧,我賣鹵菜是能賺點小錢,可利薄,在我姨母眼里也不那麼面,可要是能跟你行商去,應該能高看我一些,多走幾回,慢慢把本錢滾多些,有能力了,我姨母自然就肯了,所以今天這茶我做東。&”
&“行啊。&”陸承驍也替他高興,&“你這也算是要守得云開見月明了。&”
說話間已到了茶樓,不是前回陸承驍請客那家,是一家消費要低些的小茶館,擇了僻靜坐下,要了茶點才談起正事來。
由陸承驍把這趟往兩浙販夏布的事同林懷庚和劉璋二人細說,路上開銷由他出,讓林劉二人也帶些貨同往,問愿是不愿。
毋庸置疑,得到的是兩人都愿意的答復。
林懷庚和劉璋自四月起賣鹵味至今已有一個半月,兩人也賺了二三兩銀錢在手,加上這兩年走鏢回家里的錢,合在一也有七八兩來,而家里又是做生意的,小本錢自然能拿得出,當下紛紛表示回去問家里要些支援,預備一人弄個二十兩的貨跟陸承驍同往。
二十兩,若路上不要開銷,去時能賺六兩,回時若再帶點貨,若也能賺下六兩,一來一回能有十二兩。
對林懷庚和劉璋而言,這就極人了,更何況還能積攢到做行商的經驗。
陸承驍聽說他們一人只預備帶二十兩,想了想,道:&“我給你們一人添十兩做本錢吧,算是借給你們的,等賺了再還給我就行,這麼遠走一趟,也要冒虧錢賠本的風險,賺得太也不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