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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兩,長鎮里那些開了十來年鋪子的人家都有這家,似他們家在鎮里那個三開間的布鋪,還帶倉庫,只布料都值三百余兩;鎮里一些中等鋪子,也值一二百兩,幾年十幾年生意做下來,誰家還沒些家底。
他們家才發跡長鎮首屈一指的富戶,現在一分家,他也只能跟長鎮那些小富戶一樣,自己開個鋪子營生,陸承璋這心里的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陸承璋在這一刻忽然深刻理解了長子繼承制,當然,理解是一回事,他不是長子,永遠也不會希自己家也搞長子繼承制。
周瓊英陡然想起遠在長鎮的婆婆陳氏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把最后的指全落在了陳氏這個婆婆上: &“爹說還要聽娘的意思,承璋,娘不能同意的吧,三弟和霜兒的婚事都還沒,娘怎麼會肯。&”
說到這里,又覺得這分家實在突然得反常,問陸承璋道:&“你說爹到底為什麼突然提分家啊,這也太突然了,三弟不是就快定親了嗎?你妹妹也還沒說人家呢,這多都會影響的吧?誰家會這個時候弄出分家這種事來啊。&”
陸承璋眼里閃過一抹心虛,很快垂下了眼,含糊道:&“這我也不清楚。&”
把被子一掀,鞋一蹬躺了進去,催促周瓊英道:&“睡吧睡吧,明天娘和大嫂就過來了,娘同意不同意的,明天咱也就知道了。&”
說話間背過去,臉上是的不安。
有些事陸承璋不愿往某些方向深想,可會回避去想,其實就是約約有數的,比如他爹為什麼這麼突然的提出分家。
想到這里,再想到明天他娘就要過來了,陸承璋莫名想起兩年前他鬧著不肯回鎮上鋪子那回,他娘看他的神。
仿佛藏在心里最角落里連他自己也不愿面對的心思全被人看穿,只是想起這一點,陸承璋對明天陳氏的到來已經開始犯怵。
然而他再不愿意面對,天還是會亮,該來的也總是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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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洵讓八寶趕騾車回去接陳氏,還言明要把秦氏也帶上。
陳氏是想了半晚上也沒想明白男人要干嘛。
好奇心被吊得太高,把家里安排給陸霜打理,卯正就帶了長媳秦氏坐上了家里的騾車往安宜縣去了。
到陸布鋪才是巳時,店里正是最忙的時候。
陸洵手中正招待著買布的顧客,一見陳氏,忙拉了旁邊的小伙計接手,自己匆匆迎出去接陳氏了。
陳氏好笑地瞧他一眼,又看了看鋪子和看到先后與打招呼的三個兒子,沒瞧出什麼端倪來,目重又落回陸洵上:&“什麼大事等不得回家里,讓八寶把我和玉蘭往這邊接?也沒讓八寶說是什麼事,我猜了大半夜。&”
陸洵尷尬,他不是怕先說了陳氏連后半夜都睡不著嘛,鼻子,道:&“咱們后邊說話去。&”
轉頭讓陸承宗自己招呼秦氏,帶著陳氏去后邊正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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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分家?&”正屋里頭,陳氏聲線陡然高了起來。
陸洵忙捧茶過去,按坐下:&“稍安毋躁,稍安毋躁,先喝著茶聽我慢慢說。&”
陳氏想了半晚上也沒想到過男人把他接到縣里會是提分家的事,當即沉了臉,把茶一推:&“我喝不下,你說,我聽著。&”
陸洵聽明白了,說不出個子午寅卯來陳氏要跟他沒完。
也知道是把人氣著了。
當下小心賠著笑哄了好幾句,才把緣由道來,從柳家準備開繡鋪,制,合拿布,到陸承驍想往兩浙販布,柳晏平同往都一一低聲細說了,這其中,哪哪兒都沒了老二陸承璋的種種反應。
陳氏越聽臉就越難看,看向陸洵的眼里也泛了冷:&“所以老二歪了,你就要讓老三也承代價幫著老二正骨?&”
這話陸洵哪里敢接,忙又捧茶賠小心:&“這我哪敢啊,事沒那麼嚴重,先消氣啊,咱不上火,我慢慢跟你說。&”
陳氏給他氣笑了,&“你有什麼不敢?兩年前那樁,你怎麼做的?你把老大老二全留縣里了,陸洵,人不是你手里這茶碗,可以燒出一樣形狀一樣大小來,可以裝進一樣的東西一樣的量,茶碗端得平,人心端不平的,兩年前你想著長子次子都一樣,不想老二難過,留他在縣里了,鎮上聘掌柜。&”
&“現在呢?老二知足了沒?長子就是長子,次子就是次子,他該學會的是知足守分寸,你那一碗水端平的準則只是讓他的兄弟讓著他,遷就他,這是縱容、助長!&”
&“你就仗著你生了兩個好兒子吧!要個個都跟老二那樣的,我看你端水不端得滿頭包。&”
陸洵瞬間覺得手里的茶盞燙手得端不住了,忙放一邊去不敢了陳氏霉頭,&“是是是,所以我這回不是改策略了嗎?你倒是聽我說完呀。&”
陳氏也是氣得厲害:&“你說,我聽著,我好好聽聽你是怎麼想的能把才回家兩個月的老三給直接分出去。&”
這是捅馬蜂窩了,陸洵不怕被蜇被罵,他是怕陳氏氣傷了。